隨著美國總統大選愈打愈火熱,美國衝突與對立的政局,一再成為全球注目焦點,隱藏的經濟與社會問題,也浮上檯面。
7月中,總統候選人川普欽定鐵鏽地帶出身的俄亥俄州參議員范斯為副手。范斯因撰寫《絕望者之歌:一個美國白人家族的悲劇與重生》而聲名大噪。
剛翻譯成中文的《我們收割的男人》,同樣描寫了美國社會裡,隱藏在政治衝突後的經濟與種族困境。
作者沃德(Jesmyn Ward)出生於南方州。這本以個人經歷撰寫而成的傳記類小說,被《紐約》雜誌評為本世紀最佳圖書之一。沃德也在2018年獲選《時代雜誌》百大影響人物。
她在書裡記錄了5位男性兒時玩伴,接連因自殺、槍殺、毒品等緣故,英年早逝。在她筆下,當代美國社會的難題,一覽無遺。以下為本書摘要:
我的家族史四處可見男性的屍體。
未亡女人的至痛召喚他們跨過冥界,化現為鬼魂。死亡讓他們超脫我既愛又恨的此地情境,變成超自然。
我盼望藉由了解我們以及族群的生活,能讓我直抵核心,盼著當我踏出步伐跋涉過去,從現刻回溯既往,我能在中間碰上我弟弟的死亡,進而對這個死亡瘟疫略知一二,了解種族歧視的歷史、經濟的不平等、個人與社群的責任感鬆懈是如何在此地逐漸滋生、擴散,變成苦澀不堪。
瀰漫整個社群的抑鬱
我擔心老弟,約書亞面對的是系統化的種族歧視,這種歧視讓學校當局與老師難以透視他隨和個性的魅力、表現差勁的成績,以及他對僵化教學的厭憎,來真正看清他是誰。
何必花時間去了解哪些做法可以激勵這個孩子學習?統計上,他不過是另一個注定會輟學的年輕黑人。
約書亞從未被轉介輔導,從未接受學習障礙的檢查,也從未得到針對他個人情境的關心。我跟約書亞都得對抗遠大過我們自身的東西,奮力掙扎尋求一條縫隙、一個門把、一個門檻,打開前路。我們都失敗了。
當時我不明白其實大家都有相同沉重壓力。我的社群普遍缺乏信任感,不相信社會能提供我們基本需求:良好的教育、人身安全、工作機會、司法公平。我們不信任社會、周遭的文化,更不信任彼此。
就因欠缺信任,我們努力保護自己,男孩變得仇恨女性、暴力,女孩搞兩面手法,人人絕望。有人因壓力而變得憤世、侵蝕了自信,痛恨眼前一切:我們的匱乏與我們的內在。為了麻痺這種感覺,有些人投向毒品。
缺席父親與重複的單親母職命運
我的父母都來自父親缺席的家庭,都不想重蹈覆轍。但雙親家庭始終跟他們無緣。我的社群裡,男人拋妻棄子幾乎變成一種體系,源自特屬我們的貧窮。
有時膚色看似是偶然因素,其實不然,尤其你把早期奴隸制度的枷鎖考慮進去,它強迫拆散了許多非洲裔美國人的家庭。
我的父親和橫跨數世代的黑人年輕男性一樣,扛不起丈夫與父親的角色。他看到家庭桎梏外的世界充滿機會,難以抗拒其中的浪漫。
我的母親則跟許多同世代的年輕黑人女性一樣,深知她必須放棄所謂的機會。就像我們家族的女性前輩,她知道家庭是她必須扛起的重擔。所以和她的母親、阿姨、妹妹一樣,開始上工幹活,搞定養育孩子。
長大後,我以全新眼光看老媽。我看見她身上的重負,來自她的成長歷史與身分認同,也來自這個國家的歷史與認同,在在迫使她發揮最大天賦。
我的母親有韌性把來自原先家庭的碎片重新彌合成一個家。母親的榜樣告訴我:被連根拔起的人就是這樣熬過浩劫與奴役。南方黑人就是這樣在恐怖主義與吊索的威脅下,組織起來取得投票權。這是人類睡覺、起床、奮鬥而後生存的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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