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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年,一起針對Match Group的訴訟在美國聯邦法案被提出。Match Group旗下有Tinder、Hinge和OkCupid等知名交友軟體,而提出指控的用戶們憤怒表示,這家公司根本使用「掠奪性商業模式」,目的是讓用戶一直用下去,而非找到如意伴侶。
這起案件帶出了交友約會市場一個長期的疑問:這些交友軟體真的有用嗎?或者只是——燃燒了用戶的會費,或和錯的人糾纏。
已是擇偶主要管道,但問題百出
史丹佛大學社會學家羅森菲爾德(Michael Rosenfeld)表示,在美國,現在有超過一半的異性戀伴侶,和更高比例的同性戀伴侶,都是由網路認識。歐洲沒那麼戲劇性,但估計仍有8千萬交友軟體用戶。
「這些應用程式無疑改變了社會現實,」羅森菲爾德直言,線上約會已經逐漸取代了透過朋友、工作或教堂尋找伴侶的傳統模式。
但即使網路交友現在已成為我們社會景觀的固定元素,對於以這種方式相遇的情侶有多幸福或能交往、這些應用程式是否為用戶提供了最合適的對象,仍然缺乏研究。
原因是,這些交友軟體公司不會對外公布數據,且商業公司內部可能也不會進行以用戶福祉為中心的研究,而是聚焦在如何增加盈利的研究。
舉例來說,交友軟體不斷承諾提供更好的方式來配對,例如有些App宣稱能夠根據面部表情、大腦活動來媒合情侶,但從來也沒有公開過這些誇下的海口,有沒有兌現。
對此,唯一比較相關的是一份美國最近的研究。研究顯示,在網路上認識配偶的人的婚姻滿意度和穩定性,略低於在線下認識配偶的人。但這也可以用網路約會體驗本身以外的因素來解釋。
在「有沒有效」的質疑之外,交友軟體可能對人類帶來危害。
首先,這類應用程式鼓勵用戶透過「基於外表的快速判斷」,來客體化他人。這不但容易讓人不尊重他人,也可能過濾掉了真正的知音。
再者,許多人因種族、膚色、階級而被淘汰掉。例如調查顯示,99.8%的年輕黑人男性性少數用戶,曾經歷某種形式的種族性別歧視。在白人發起的邀約中,只有3%針對黑人。身心障礙者則回報收到「侮辱、攻擊性評論」,或懷疑他們的性行為能力。
最棘手的問題或許是,這類App經過精心設計,使用獎勵機制來吸引用戶的注意力。
一些資深用戶分享,當他們刷新下一個對象時,會產生一種興奮感受,這讓人即使走進了一段應該要忠誠的關係後,還是想繼續上交友軟體。
「類似遊戲的介面設計,會調動人類大腦的獎勵迴路,」紐約大學的人類學家舒曲爾(Natasha Schüll)如此評論。
英國媒體《對話》也在研究交友軟體的一篇報導中寫道,「使用這些應用程式甚至本身就變成了一種活動,不再是一種結識朋友的方式,而更多地成為你口袋裡的關注、認可和性誘惑的來源。」
從學術界出發
由於上述問題迫切需要被解決,許多進行浪漫關係研究的學者,想辦法突破商業公司的限制。
密西根大學社會學家布魯赫(Elizabeth Bruch)和心理學家戈登(Amie Gordon)將於今年夏天,向當地學生群體推出他們自己打造的免費交友軟體,並希望能在年底前得到初步結果。
他們的研究問題包含,是什麼讓一對情侶走在一起?教育、年齡、種族會起作用嗎?何時起作用?又會持續多久?
戈登表示,這些都可以從大量的數據中提取資訊。
兩位學者意識到,為了更清楚地了解浪漫關係的動態發展,他們需要追蹤情侶的整個約會歷程,包含約會前。他們可能會訪談的問題非常赤裸,包含「人們為什麼選擇跟這個人出去,而不是那個人?」。
而用戶們會在最一開始就知悉這是一份幫助理解浪漫關係的研究。雖然,這乍聽之下有點古怪、不自然,但學者們指出,商業交友軟體事實上也在進行無數的實驗,只是不一定會告訴用戶。
像是2014年,OkCupid的一位創辦人承認,公司曾進行過一項實驗是,向用戶展示不匹配的對象,並告訴他們「你們很配」,看看這些人是否會像真正匹配的人一樣高頻地交流(這樣的爆料引起了軒然大波)。
另一邊,英國里茲大學的倫理學家布倫寧(Luke Brunning)與倫理學家麥基弗(Natasha McKeever),也在開發一款面向研究的約會軟體。
他們的研究目標是,找到讓交友軟體能為大眾提供更佳體驗的方法,像是減少疏離感和歧視。
布倫寧與麥基弗譴責,市面上的商業交友軟體允許用戶根據自己的偏見,先入為主過濾搜尋的對象,是不合理的,「與他人相處是一件複雜的事情,通常以不可預測的方式展開,」布倫寧強調,美好的關係,往往不是設定好各種條件的刻意操作。
目前,兩組研究人員都還在進行中,但預期很快可以得到初步解析。
羅森菲爾德提醒,交友軟體每年僅在美國就產生了數百萬場戀情,因此學界最好努力改進這些應用程式並向它們學習,而不是誹謗它們,「因為有一件事是肯定的:它們會留下來,」他說。
(資料來源:The Guardian, The Conversation, ScienceDirec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