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月底,我以故宮博物院的外籍諮詢委員身分訪台,參加長達3天的會議。在這場會議中,我實際感受到從故宮同仁到我們這些諮詢委員之間,已經形成下述共識:
故宮的館藏以中華文化相關文物為主,著實已成為台灣引以為傲的寶物。就如同「中華民國台灣」成為現今台灣社會的共識一般,「台灣的故宮」的定位,也可說是確定下來了吧。蔡英文政府對於故宮的政績,是讓故宮一定程度實現了「去政治化」,我想明年5月她卸任時或許可以如此總結。
過去陳水扁與馬英九執政時代,故宮的定位問題曾被反覆爭論,館方人員也隨之被左右擺布,疲憊不堪。
無論藍綠雙方,都曾把故宮當成沙包般攻擊。但故宮畢竟是政府機關,員工身分是公務員,思考模式難免趨於保守,也因此不易主動改革。
我的願望是,對於故宮勇敢而大膽地改革和策展,台灣社會能全力支持。或許過程中有些失敗,但這是為了往前邁進而造成,不宜責備他們。希望大家能給故宮館方這樣的安心感。
博物館新功能:觀光
故宮是個很特殊的博物館,它的特別之處在於外國參觀者人數遠遠超過國內參觀者。因為故宮在國際間有非常高的知名度,即使什麼都不做,也會有參觀者來訪。但往後必須轉換營運方針,打造能「迎接觀光客前來」的服務。
新冠疫情與兩岸關係惡化,導致外國及中國參觀者大幅減少。國民黨執政時期曾有過每年500萬人次參觀,當中國與其他外國觀光客無法前來之後,參觀人數驟降至不到100萬人。今年到9月時雖然已回復至110萬人,但往後中國觀光客是否回歸,還是未知數。
而參觀人數僅次於中國的日本人,也因為日圓貶值,赴台觀光人數恢復速度緩慢。
取而代之快速成長的是韓國、東南亞各國的觀光客,為了迎接這些參觀者,故宮必須加強韓語、泰語等服務。
同時,全球已普遍把博物館及美術館列為觀光旅遊景點,因此博物館除了原本需具備的展示、保存、教育三大功能,今後必須再增加第四個功能:觀光。因為觀光發展成功,才能活化展示、推進教育,並籌措保存的費用。
在這層面上,故宮作為景點還有努力空間。我會議中的建議是,這裡可入駐新潮咖啡廳,例如星巴克;並希望能設置「I Love故宮」的看板和翠玉白菜的玩偶,讓大家拍紀念照。此外,故宮很難叫計程車,門口排班的計程車,如果目的地距離太近可能會拒載。而故宮晶華和三希堂的餐點固然美味,如果有日本料理或義式餐廳也不錯。
故宮與市中心有段距離,既然特地來訪了,在2小時的參觀之後,希望能讓訪客再多留2小時,在這裡用餐、喝茶、購物、休閒。
過去,台灣觀光行程會把故宮列為半日遊景點,但人們對故宮的記憶僅止於「看了收藏品」,無法成為難忘回憶,也很難拍紀念照分享到社群網站。希望能打造網紅為了拍影片而前來故宮的時代。
另外,日本高中生會出國校外教學。在會議期間,就有來自北海道、一天約幾百人的校外教學團到故宮參觀。雖然日本觀光客整體人數減少,但校外教學等固定的團體訪客,是可以期待的長期市場。
經營校外教學團客
因此我提議,故宮可針對高中生製作日語介紹手冊,發送給疫情前曾組團來台的學校。因為日本高中老師之忙碌,彷彿待在黑心企業,老師的時間非常有限,如果有日語手冊詳介在故宮可學到什麼,作為學生參訪前預習的教材,如此一來,老師也一定會繼續把故宮列入台灣的參觀景點吧。
上述提議都只是參考意見,施行與否最終交給故宮決定。不過,近年來館方真的非常努力,不管是跟青少年交流、與學校合作、打造無障礙空間等,我聽了這一年來執行的各種業務報告,深受感動。
宣揚「這裡有國寶」
為了讓這些努力發揮效用,希望故宮能盡其所能地打造優質展覽與服務。舉例來說,我造訪故宮時,剛好是能配合雙十節展示最珍貴館藏的時機,但「國寶」、「重要古物」的註記文字卻小到幾乎看不見。
人們對於國寶一詞總是懷抱憧憬,既然如此,希望能以大而清楚的文字呼籲大家「這裡有國寶,不看是你的損失喔!」改革,就是從小地方做起的。
兩年後的2025年,是有雙重紀念意義的一年。故宮1925年誕生於北京,文物搬遷至台灣後,1965年在台北建造了台版故宮,如今將滿一甲子。100年和60年,無須刻意只慶祝任何一方。
故宮誕生於中國是事實,接著因為歷史的偶然來到台灣,成為台灣人的驕傲。這個作為收藏場所的博物館誕生後,過了60年。無論哪邊都是很了不起的事。
我認為兩邊都可以慶祝,不需要以意識形態爭論。台灣擁有故宮這個文化殿堂,除了幸運以外再無其他。正因如此,期盼2025年是向內外宣吿決心,要持續守護故宮的一年。
在諮詢會議中,蕭宗煌院長問我,能否寫一本關於故宮百年的書。其實我在2015年曾出版《故宮90話》一書,紀念故宮成立90週年,集結了90個關於故宮的故事。我回答院長,希望再追加10個新故事,於2025年推出新版《故宮百話》。
(雜誌原標題為:故宮服務拚改革 日學生也成關鍵。責任編輯:王儷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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