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陳婉若見面的前5分鐘,就能一窺她入行37年、擔綱各種角色的縮影。
這天她接受《Cheers》的Podcast節目邀約,望向攝影機的她,舉手投足都是模特兒的架勢,幾秒之內錄音間就成了伸展台;下了鏡頭,她接到自家公司的電話,馬上恢復高階經理人的身份,句句是果斷的決策;而當她和主持人面對面坐下對談,眼神全程專注而柔和,一看就明白,為什麼她是無數演藝人員信賴又喜愛的「姐」。
16歲就入行,陳婉若從模特兒出道,當過秀導、經紀人、媒體公關和專業經理人,也催生了台灣指標性的藝能娛樂公司「伊林娛樂」和「明星藝能學園」。
從臺前到幕後、從基層到高階,如果要在她眾多的身份中歸納出一個專長,那麼非「人」莫屬。
「我的產品就是人,」陳婉若為自己的工作下了這番註解。
她的好人緣,在人際關係格外複雜的演藝圈中實屬難得。最近她出書《做個氣派的大人》,消息一公開,臉書上湧入了數不盡的圈內人,分享與她互動的故事、又曾經如何受到她的影響。知名製作人王偉忠就寫道:「婉若的特別在於⋯⋯靠著柔軟與堅定,打造出自己的王國。」
而她的王國,最初竟是從中央研究院一間安靜的辦公室開始萌芽。
從接電話到收後台,努力學、彎腰做
16歲對很多人來說是懵懂無知的年紀,但陳婉若心中的聲音已經很響亮:「我一定要做模特兒!」
高中還沒畢業,她就四處向經紀公司、服裝公司投履歷,第一場秀和自己的畢業典禮撞期,她也毅然決然選擇了伸展台。
然而,作為公務人員的父母不支持她把演藝工作當正職,畢業後她被安排到中研院做文書工作,日日與明朝和清朝的檔案為伍。
「但我心中的模特兒夢,還是一直熱烈燃燒,」陳婉若在書中回憶,當時她偷偷報名了模特兒訓練班、省下晚餐錢拿去繳學費、買高跟鞋,每天在中研院一片寂靜的辦公室裡,等待著來自模特兒公司的電話響起。
「我到現在還記得,第一次接到通告電話,心臟碰碰地跳,快步跑回自己的位子,繼續整理手上的檔案,不敢露出痕跡,但心中真的好開心,」事隔數十年,陳婉若仍歷歷在目。
隨著電話響起的次數日益頻繁,她有了逐夢的底氣、辭去了正職,卻沒有躁進。為了兼顧現實,她主動應徵了一間經紀公司的櫃台總機,平日當總機小姐、假日做模特兒工作。
「我看到前輩們來來去去,我在思考要怎麼在職涯上超前部署,」因此,即便陳婉若開始以模特兒的身份有了不小的名氣,她已經在預備下個轉向:當秀導。
為了學習,當其他模特兒結束了工作、三五成群去喝咖啡時,陳婉若會留下來和後台人員一起收拾舞台、整理服裝、認識廠商;甚至爬上主控台,向燈光和音控人員請教硬體專業。
有一天,她自認已經準備好、決定向老闆開口,老闆卻回她:「100個模特兒有100個都希望轉作秀導,妳有什麼特別的?」
把別人捧成星,自己卻只能離開
老闆這番話絲毫沒有澆熄陳婉若的熱忱,反倒激發了她的鬥志。
她決定不靠公司的名號,單槍匹馬去開發陌生的廠商。在多次拜訪、提案、修正之下,零經驗的她接到了當時初入台灣的國際品牌LEE的年度服裝秀。她回頭告訴老闆:「我接到了一個你們都接不到的案子,」一句話就證明了自己不是「只會說說」的人。
後來,她成為兩岸三地第一個在長城做時裝秀的導演,也是第一個把飛機當道具、在停機坪上做時裝秀的導演。這番表現也讓她被當時規模僅次凱渥的西恩模特兒經紀公司相中,請她來負責執行秀導的工作。
沒想到,她不只當秀導,還做起了公司整併。
「我觀察了一下,告訴(西恩公司的)老闆,你們要在市場上有競爭力,需要合併另外一家公司,」她開始遊走於當時位居第2的西恩和第3的宏星輝之間,說服雙方老闆,在1997年整併成為伊林模特。
「當時每天工作最少都是12小時,我記得我自己生產完25天就出來工作、2次昏倒在後台,」為了自己一手催生的新公司,陳婉若沒有保留絲毫拚勁。後來適逢「名模熱」,為了讓自家模特兒的名字能被大眾熟知,她也當起媒體公關,一一致電報社和雜誌、換取曝光。
但是,當自家公司和模特兒都闖出名堂後,陳婉若卻因為與老闆理念分歧,離開了伊林。
她坦言,那確實是生命中的低點,卻也讓她開始思考一個關鍵的問題:「我是因為在這間公司底下而成為陳婉若,還是我因為陳婉若而成立了這個品牌?」
如果是後者,她就有信心再一次從零開始。
我的產品就是人,同理比SOP重要
她再次成為當年那個想當秀導的女孩,主動找上她不認識的王偉忠和詹仁雄,並向旺旺中時、三立集團提案要成立台灣第一間「明星藝能學園」。最後黃韻玲、郭子乾、Roger老師(鄭健國)等人也通通上了車,一起為想入行的年輕人開課,吸引了上萬人來甄選。
沒想到風水輪流轉、山水有相逢;2年後,陳婉若受邀重返伊林擔任總經理,這回在旺旺和三立入股之下,又一次重新整合伊林。
10多年後的今天,她是伊林娛樂的副董事長,管理旗下400位藝人和員工,人們熟知的模特兒林嘉綺、蔡淑臻;演員溫昇豪、劉以豪等等,背後都有她當推手。
回顧陳婉若在不同階段的成就,有年輕後輩這樣對她說過:「因為妳是婉若姐,所以人脈多,做事方便。」而她也坦然回應:「說得一點也沒錯!」
「我的產品就是人,沒辦法像製造業一樣有標準流程,人的變異性很大,」陳婉若說。
但正因為從16歲起,演藝圈的每個位置她都願意待、願意學,讓此刻的她面對任何人時,都多了一份不必刻意而為的同理。
當藝人排斥新工作,她不急著講理,而是先安撫對方的情緒、為對方找備案;當有人來向她打小報告、上演「名模生死鬥」時,她總說「管理好你自己」,停止滿懷妒意的流言;當有人因為等不到工作而惴惴不安時,她會停下腳步,和對方促膝長談。
難怪蔡淑臻在過去的訪談中曾如此說過:「婉若姐就是我的精神科醫師⋯⋯,我沒有偶像的,但婉若姐真的是我的偶像。」
截至採訪前,陳婉若的新書開賣不到一個月已經5刷,或許蔡淑臻這番形容,同樣是許多人都有共鳴的心底話。
陳婉若的人生3堂課:
- 為了靠近夢想,彎著腰也要學習
- 不必靠公司證明自我,就有歸零的自信
- 人是最複雜的產品,同理比SOP重要
(本文轉載自Cheers雜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