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四月,APPLE宣布第二個紅樹林保育計畫,地點選在受海水入侵而造成農田與村莊被淹沒的印度雷加德(Raigad)。加上四年前在哥倫比亞啟動的第一個計畫,APPLE累積的紅樹林保育面積已經高達四萬公頃。
APPLE積極行動的背後驅動力是源自於「2030年達到碳中和」的企業願景,而「森林碳匯碳權」的布局是實踐目標的成功要件。當國際領導品牌紛紛喊出碳中和的目標,台灣企業身為全球的淨零神隊友,勢必得搞懂這股綠碳浪潮。
7月19日,「天下永續會」舉辦線上直播「種樹換碳權,心法大揭秘」,邀請行政院農業委員會林務局長林華慶與國立中興大學森林學系特聘教授柳婉郁同台,針對企業投入綠碳經濟的四大問題解惑。
企業為何需要關注綠碳?
綠碳,是企業達成碳中和的有效手段。
去年,國際間相繼喊出2050年碳中和目標,各國也競相投入碳捕捉行列。碳捕捉有兩種途徑,一是訴諸新興技術的工程碳捕捉,二是回歸自然解方(NBS, Natural-Base Solutions)。NBS又透過三種途徑將空氣中的碳捕捉後封存為碳匯(Carbon Sink),分別是存在海洋的「藍碳」、土壤的「黃碳」、森林的「綠碳」。
其中,又以「綠碳」最受企業關注。
柳婉郁表示,牛津大學的相關研究顯示,設計良好的NBS比工程碳捕捉能為生態創造更好的效益,例如降低氣候衝擊,「修復退化森林生態系統並增加森林面積,是迄今為止大氣中移除碳最具潛力的方式,」柳婉郁表示,森林碳匯的穩定度高於土壤碳匯,而人類對於森林碳匯的瞭解又更勝於海洋碳匯,因此更關注綠碳。
森林碳匯都能換碳權嗎?
「並非所有森林碳匯都可以轉成碳權,」柳婉郁表示。
要了解森林碳匯換碳權,得先了解碳權交易的兩種機制:一是總量管制權交易(Cap and Trade),企業針對政府核發的「排放配額」進行交易,以合乎法定規範;二是碳抵換(carbon offsets),企業自主性透過市場交易取得碳權,以抵銷自身碳排放量,達成碳中和目標。森林碳權屬於後者。
而森林碳匯要轉換成碳權的關鍵要素是「人為介入」,簡言之,已經存在的森林所創造的碳匯無法換得碳權,「人為介入的森林,也就是人工造林或復育經營的森林淨碳匯才有碳權,」柳婉郁解釋。
「例如神木、中央山脈的天然林都不能申請碳權,」柳婉郁表示,新種的人造林、透過森林復育後比原先增加的「淨碳匯」才可以取得碳權。

森林碳匯如何轉碳權?
解決上述問題後,企業就進入最關鍵的問題:如何取得碳權?
台灣企業要將森林取得森林碳權(碳抵換權)有多種認證途徑,柳婉郁舉例,國際上有碳驗證標準VCS(Verified Carbon Standard, VCS)、黃金標準GS(Gold Standard)等方式,但國內才剛起步,目前僅有環保署的造林抵換專案。
柳婉郁表示,企業確認採用途徑後,大約需要經歷三大步驟:首先,是註冊階段,其中包含繳交計畫書、進行查驗機關查驗;再來是送交環保署進行審查與審議,通過後,就可以進行計畫,並在造林達到一段時間,即約莫三至五年後,需經監測和查驗單位的查驗;最後,再經環保署審查、審議會通過後,始可獲得碳權核發。
台灣還有空間可以種樹嗎?
去年,信義房屋創辦人周俊吉前往馬來西亞買小島種樹的新聞,在國內企業永續圈造成轟動,但更多計畫種樹換碳權的企業最想問:台灣還有地可以種樹嗎?
台灣森林面積高達219.7萬公頃,森林覆蓋率約六成,但每年移除約2.1萬公噸的二氧化碳當量,也不過相當於台灣溫室氣體總排放量的7.25%。但可別因此就小看綠碳,「我們可以透過三個策略讓森林覆蓋率再長大、碳吸附能力更增加,包括增加森林面積、加強森林經營,以及提高國產材利用,」林華慶表示,儘管國有林地森林覆蓋率高,可供新植造林的面積有限,但是可以導向山坡地的邊際農地造林、推動混農林地、都市造林等。

林華慶提到,台灣目前幾個潛在的人工造林區位,包含在恆春半島上,銀合歡覆蓋約5,500公頃的面積,可成為移除再造林,還有邊際農地造林,初估也有約五萬公頃左右。
為了促成台灣森林碳匯,同時符合企業的ESG需求,林華慶透露,林務局將會在年底前,推出企業及造林地主的媒合平台,為企業與林農創造雙贏。「促成簽訂合作造林契約後,我們也規劃核發ESG憑證,記載造林地點、面積、樹種、碳匯效益等資訊,」他說。
從APPLE、GOOGLE、NIKE等國際大廠,到台積電、台塑、中鋼、鴻海等本土「淨零神隊友」,當碳中和與凈零已是所有企業的共同目標,過去看似與本業無關的森林碳匯與碳權,也將成為企業邁向永續經營的關鍵競爭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