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星市值僅台積七成，為何還可望迎來史無前例的大加薪？

韓國科技業正出現典範轉移。Kakao、電商巨頭Coupang和遊戲大廠NcSoft，這些網路企業在疫情期間動輒祭出三成以上的加薪幅度，加上更自由、有尊嚴的工作環境，已在人才市場對三星構成威脅。

而且，更重要的是，三星員工組了工會。

2020年，官司纏身的李在鎔，為改善社會觀感，宣布三星告別過去數十年「無工會政策」。

韓國的工會運動以強悍聞名。三星工會果然不是橡皮圖章，剛成立就迅速要求大幅加薪，最近還揚言若資方沒有善意回應，將號召三星50多年來首場罷工。

寫到這裡，我很自然地想起，5年前，對前台積董事長張忠謀的一段採訪。

「我現在要講一句驚人的話，」他認為，美國的科技公司為什麼成功？「沒有工會是一個大原因。」

這是一段相當政治不正確的發言。但張忠謀泰然自若地說，他有親身經歷。他在1970年代是德儀半導體事業總經理，當時曾親自到德儀休士頓廠對著全體一、兩千個員工演講，成功說服他們不要組工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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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美國科技業不希望員工組工會？

張忠謀解釋，因為在美國科技業的萌芽期，眾人已有共識：要記取汽車業的教訓，不能讓工會造就勞資的激烈對立，「那時我們就已看清，勞資糾紛，是在斷送美國的汽車業。」

當然，與之配套的是，矽谷遠較傳統製造業優渥的待遇，以及較透明、尊重個人的科技業文化。

然而，張忠謀的「科技業工會無用論」，5年後面臨挑戰。不只三星，美國的代表科技企業Google，也破天荒地在去年組了工會，在矽谷引起一陣騷動。「為何一家以高薪與免費午餐聞名的公司，會需要工會？」《華盛頓郵報》問出大家心中的疑惑。

Google工會的訴求，不是傳統的加薪或工時保障，這些年輕工程師在乎的是種族、性別，甚至AI科技倫理等社會議題。

引爆點，是Google備受尊崇的AI科學家蓋布（Timnit Gebru），這位科技業少見的高階黑人女性在2020年年底聲稱，她因為批評公司的族群問題而被解雇。登時引起軒然大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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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月後，有400名成員的Google工會成立。《紐約時報》訪問的一位工會核心成員說，Google對蓋布與其他員工的不當解雇，是刺激工會成立的臨門一腳。

回到5年前的採訪，張忠謀後來覺得自己有點說過頭，「我要稍微修正一下剛剛的講法。應該說，好的企業，可以要求不要有工會。」

好企業的定義轉變中

但從前述三星與Google組工會的過程來看，「好企業」的定義也需與時俱進。而且，是員工在定義，不是老闆。

前台積共同營運長蔣尚義曾用簡單的比喻，讓美國同業理解台積的競爭力來源。他告訴他們，台積的研發工程師都服過兵役、晚上站過衛兵，因此晚上加班不會抱怨，而美國工程師是不可能晚上加班的。

因此，「台積研發能夠起來，最重要是它的拚勁，」蔣尚義在幾年前告訴我。

但是台灣已經廢除義務役。對沒站過衛兵的新生代工程師而言，晚上要加班的企業，顯然不會是「好企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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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與同事最近旁聽幾場半導體公司的校園徵才，大學生最常問的問題，就是公司要不要加班、值大夜？

台積會步上三星、Google後塵，一群對現狀不滿的員工，也組工會爭取權益嗎？

我認為可能性不高，一來台灣勞工運動基礎遠比美國、韓國薄弱。

二來，台積也在著手改善，導入新技術、新管理方式，減少基層工程師值夜班的機會。

只不過，如果台灣的年輕工程師不具備上一代的拚勁與紀律，台積引以為傲的速度與高生產良率還能維持嗎？

這可能是台積未來最棘手的問題之一。（責任編輯：賴品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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