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新冠疫情的關係,我已經兩年沒去台灣了。
兩年看似很短,其實很長。疫情以前,每月至少會造訪台灣一、兩次。台北的工作室在這兩年間,一直空繳房租沒有使用(房東很好心地將房租減半)。
冰箱裡的辣椒醬跟甜麵醬應該都過期了吧。聽到之前工作地點附近的自助餐,因為疫情倒閉了,滿難過的。那間店附的免費排骨湯,超好喝。
還有,寄放在林森北路酒吧的那瓶高級威士忌,不知道還有幫我留著嗎?
這兩年失去的東西應該不少。本來覺得今年春節過後應該去得了台灣,但因為變異株Omicron的影響,台灣和日本的入境管理變嚴,近期拜訪台灣一定不容易,有預感從兩年再變成三年也說不定。
台灣對我來說,其重要性在本質上就算沒變,卻必須調整以往的工作方式。所有的事物,都得適應環境變化才能生存下去。
我與台灣的距離,在這兩年間也許稍微變遠了,但日本和台灣的距離反而縮短了。尤其,在政治上「台灣有事」,經濟上「台積電」熊本設廠,飲食上「珍珠奶茶」成為日本社會的一大話題。
其中,若說到在日本紅起來的台灣人是政務委員唐鳳,應該很少人對此有異議。
在日出書比蔡英文多
查了一下日本亞馬遜,書名有「唐鳳」的書籍,從2020年到2021年共計10本出版。總統蔡英文在日本2016年,一口氣就出了3本。其實蔡總統在日本很有名,但不是明星級的。理由是,她說的話,不是很有趣。
希望這句話不要被誤解,我不是在說蔡總統的壞話,是因為她就是那樣的人。總統的個性,台灣記者應該比日本人更了解吧。
順道一提,在日本,出版過前總統陳水扁的《台灣之子》1本書,馬英九則是零本。所以蔡總統出版3本也算是很多了。
李登輝則屬於不同層級的人物,在日本大約出版過數十本關於他的書籍。但我懷疑,唐鳳現在的人氣,再過幾年後,應該就會追上這個數字了。
現在在日本,台灣人的知名度,唐鳳應該僅次於李登輝。李登輝逝於2020年,唐鳳成為日本媒體的新寵兒,雖屬偶然,但也許全非偶然,可說是在日本「台灣人的代表」世代交換了。
我過去一次都沒見過唐鳳本人,但就在2021年12月,終於訪問到她了。訪問當然是線上進行,這次受到日本出版社所託,訪談內容會於1月刊登。
這次長達兩小時的訪談,整體給我的感覺是「唐鳳就像鈴木一朗!」因為,對所有問題,她看起來都像準備好如何回答。
其實我沒有事先提供訪綱,訪問當天,從她的性別問題到數位民主和中國問題,用了各種角度丟球給她。針對所有問題,她就像精密儀器一般以「唐鳳式回答」回應。
就像是不管面對怎樣的變化球,都能像魔術師般打出安打的鈴木一朗一樣,完全找不到任何弱點。
愛的是唐鳳背後價值
讓人更吃驚的是,我查了在日本關於她的相關書籍跟報導,發現與她回答我的採訪,幾乎沒有矛盾或差錯。
這就是我所謂「她對所有問題都準備好」的意思,不是說她對所有問題都事先做了準備,而是她有回答所有問題的「方程式」,或是擁有完整的基本哲學。
我在記者生涯30年間,訪問過無數的人,鮮少見到擁有這種特質的人。
透過訪問,我發現她最根本的價值觀之一是「透明性」。
對事情沒有任何隱瞞,被誰看見也都沒關係,公眾人物的唐鳳,是完全公開給所有人的。因此她的發言不會不一致,就如一種資料庫的感覺。
唐鳳被媒體採訪後,會公開所有的訪談內容。當然我們沒有打算謊編或是誇飾訪談內容,但這對媒體來說,是非常大的挑戰。我們的報導會透過可檢證的型態,被第三者檢視並透明化。
對我來說,因此更加要求自己提高職業道德和緊張感。這是個很新鮮的體驗。
這也是透明化擁有的力量。若政府所做的內容被透明化,行政院官僚和立法院議員當然會對工作產生一股緊張感。可以說唐鳳做了將自己於公眾領域中透明化的示範。
台灣的防疫政策受到世界各地讚賞,也是因為能確保透明性,又能同時實現防疫政策。
中國「無透明性的嚴格防疫對策」和台灣的「透明性的嚴格防疫對策」,兩者在根本上就有了差異。換句話說,唐鳳在中國是不會存在的,但是在台灣可以。
採訪當中,我問唐鳳「有這麼多日本人仰慕妳,妳怎麼想呢?」
她毫不猶豫地回答:「能夠透過我,讓日本人對現在的台灣抱持關心,我覺得很開心。」
說得沒錯。日本人很愛唐鳳,那不只是因為她的個人魅力,還因為日本人也很愛有著唐鳳這個人的台灣。(責任編輯:吳廷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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