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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愈來愈多成年子女在疏遠父母?

西方媒體愈來愈常出現成年孩子與老父母「分手」的探討,社會學研究者認為,當代的家庭關係,或許已著重在「認同」大於「義務」。世代價值觀差異,是否注定了親子之間的必然疏離?「分手」的孩子還回得來嗎?

家庭-成年子女-疏離-父母-親子關係-政治極化-個人主義 圖片來源:Shutterstoc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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住在北歐的斯科特一氣之下,掛了與父母的視訊電話,因為母親在電話那頭說,在臉書看到他參加黑人人權活動,希望他不要去。

而父親後來寫email來緩和,希望斯科特和母親和好,但又附上一則白人至上的影片,「這太誇張了,我的父母無法理解人們因為種族背景而受害的事實!」

這不是第一次斯科特與父母發生價值衝突,卻是最後一次他願意和他們通訊交流。在那場不愉快的視訊和email之後,斯科特與雙親斷了聯繫。

這樣的親子「分手」(通常由孩子那方發起),近年廣泛發生在歐美社會裡。社會學研究者發現,和社會氛圍政治兩極化很相關。當然,現代社會長期以來的個人主義興起、人們對心理健康的重視,也助長了這樣的情況。

「與家人宣布『我們絕交吧』是一種獨特的新現象,」美國康奈爾大學人類發展教授皮勒默(Karl Andrew Pillemer)說明,「它不同於過往那種家庭失和、高度衝突的情況,」

在意識到愈來愈多的家庭疏遠現象後,皮勒默進行了全國調查,並發表了《裂痕:破裂的家庭和如何修補它們》一書。調查顯示,超過四分之一的美國人與親人疏遠了。

無獨有偶,英國慈善機構Stand Alone的研究也表明,五分之一的英國家庭有這樣的情形。而澳洲、加拿大的學術研究人員與心理諮商師也表示,家庭破裂正在「無聲流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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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分手」,許多西方媒體還使用「divorce」(離婚)形容成年孩子與父母的關係。

在社群媒體上,「遠離父母互助會」正在蓬勃發展,提供子女們替代的情感支持,斯科特就參加了好幾個,「我們小組的人數一直在上升,我認為這樣的線上團體會變得愈來愈普遍。」

價值觀分歧

造成孩子長大了就想與父母分手的原因有很多,像是童年的虐待、疏離、不放手的控制欲等等。但近年來,專家普遍認為「世代價值觀差異」是主因。

心理學家科爾曼(Joshua Coleman)指出,超過三分之一「被分手」的母親提到,和孩子有價值觀分歧。皮勒默的研究也發現,這些價值衝突多發生在「孩子是同性戀」、「孩子選了不同的宗教」,「生活方式差異」上。

兩位專家都表示,極端化的政治氛圍加劇了衝突。例如益普索民意調查顯示,2016年美國大選後,家庭裂痕增加。英國近期一項研究也發現,十分之一的人因脫歐與親人鬧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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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BLM(黑人的命也是命)運動、MeToo運動、接種疫苗與否,也是翻臉的原因。

「認同,已更大地決定了我們選擇保持親近或轉身離開,」科爾曼說。

個人主義盛行,希望劃下「關係界線」

在政治帶來的影響之外,現代化、資本主義社會推動的個人主義,一直是將成年子女推離家庭的關鍵。

如今,成年孩子可能在離家遙遠的城市打拚,城市的娛樂機制也讓人不再如此依賴親人的情感支持。

而近年蔚為風潮的心理諮商,帶來的個人心理健康意識、「關係界線」意識,亦使人們更容易脫離原生家庭,不被社會責難。

「我們更容易說,這些人對我心理健康有害,我們更有自信地劃定自己的界線,對不適合的關係說『不』,」選擇離家的英國女性山姆告訴《BBC》

「現在,我們選擇與誰共度時光,更多是基於我們的認同,和對自我成長的渴望,而不是什麼義務或必須,」「所以除了子女自己『想要』建立關係,已不再有方法能將成年孩子與父母聯繫起來,」科爾曼表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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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手」後遺症

雖然透過遠離關係來改善心理健康,是現代人常見的選擇,但皮勒默認為,這個決定也可能帶來不穩定、羞愧,與壓力的感受。

「人們失去了家庭帶來的一部分實質好處,像是物質上的支持,以及對穩定群體的歸屬感。」

這一切對父母的影響更巨大,他們往往不情願地被排除在子女,甚至是孫子女的生活之外。在科爾曼的研究中,父母們描述了「深深的失落與後悔」。

隨著各國政治極化的腳步愈來愈快,個人主義之風吹到世界各角落,專家預期,與長輩分手的成年子女只會更多,而如今的臨床研究和關注還不夠,「我們需要研究人員找到更好的解方,不管是針對想和好的人,或應對長期疏遠的人。」

專家指出,互相尊重聆聽當然是很重要的步驟,只不過極化政治帶來的執念往往並不是「多溝通」就能解決。結構問題,恐怕還得從社會結構面向上下手。

(資料來源:BBC, Broadview, Sydney Morning Heral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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