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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年前，我的兒子本來可以進入牛津大學，但現在標準發生了變化，他沒被錄取，」倫敦金融城一名高階主管告訴《金融時報》。
近年來，英國菁英私立中學如伊頓公學、聖保羅學校、溫布頓國王學院的家長們，開始產生這樣的怨言。
牛劍招生政策轉向
根據教育機構Sutton Trust在2018年的一項研究，過去在英國，8所菁英私校上頂尖兩校牛津、劍橋（簡稱牛劍）的名額，超過其他2900所中學的總和。但社會對於不平等的憤怒，使得英國名校近年有所轉向，給公立學校、國際生的錄取信陸續增加。
同時，牛劍也意識到，多元背景的考生對該校的學術表現更增色。「我們希望選出在學術上最有能力的人，也就是真正有實力的考生，而不是那些普通但準備充分的候選者，」牛津大學大學部招生主任可汗（Samina Khan）說。
從2009年就擔任劍橋大學招生導師的考古學教授露西（Sam Lucy）指出，「沒有人有進入劍橋的特權，你必須認真對待你的學業，並拿出超凡表現來贏得錄取信。」
現在，牛津大學以「情境招生」（contextual admissions）來考察學生如何獲得高分，從學生的背景進行考量，包括所就讀學校、住處、家裡資源、父母學歷等等。
「如果有學生在弱勢狀況下還表現得很好，那你就能推測他們真正的實力應該更好，」可汗強調，從這個角度看，公立學校的表現好很多，尤其是在倫敦的學校，「我們正在收比過去更優秀的考生，競爭愈來愈激烈了。」
「升學溫室」錄取人數砍半
然而，這意味著擅長幫孩子申請牛劍的「升學溫室」，也就是菁英寄宿私校，正在失去優勢。說到英國頂級私立中學由國王亨利六世於1440年創立，菁英校友名單無窮無盡的伊頓公學，一定馬上進入人們的腦海，從劍橋公爵（威廉王子）、喬治歐威爾、赫胥黎到20位英國首相，都顯現它尊爵的歷史地位。
但每年學費要價42500英鎊（約170萬台幣）的伊頓，牛劍的錄取通知書卻從2014年的99份，下降到今年的48份。無獨有偶，學費同樣驚人的溫布頓國王學院，牛劍錄取信也在兩年內下滑了一半——儘管兩所學校的牛劍錄取總數，仍位居全國榜首。
根據《星期日泰晤士報》，2015年至2020年間，劍橋來自公立中學的學生人數從62.3%增加到70%，牛津的則從55.4%增加到68.7%。
這讓富裕且主要為白人的雙親們感到不值與憤怒。這種對於地位無法以金錢資本傳承下去的焦慮，充分顯現在2019年美國頂尖大學招生醜聞中，事件還被Netflix改編為紀錄片《買進名校：美國大學舞弊風暴》。
數十年來，英國這些私立學校以天價學費換取牛劍錄取率，然而，當這方案不再奏效，它們該賣給父母什麼？
轉攻美國頂大，收嗎？
事實上，現在許多菁英私校都開始說服家長，他們可以為學生在英國以外的目標鋪路。如今私校們招聘的招生人員，需要是申請美國大學方面的專家（例如擅長SAT測驗），或是轉往其他國家熱門學校，如愛爾蘭聖三一學院、加拿大麥基爾大學、義大利的博科尼大學等等。
聖保羅學校甚至聘請了美國頂尖大學應屆畢業生，教導中學生撰寫常春藤盟校會青睞的小論文。
今年，英國對美國的大學申請數量暴增了23%。但哈羅學校前校長列儂（Barnaby Lenon）指出，「如果我們將太多頂尖學生送到國外，長期而言對英國不利，因為其中一部份的學生將永遠不會回來。」
而美國或其他國家的名校對於英國菁英私校是否買帳，也是耐人尋味的問題。上個月，加州大學宣布了對洛杉磯、聖地亞哥和柏克萊分校國際生人數的新上限。
捷克創業者杭廷頓（Mark Huntington）指出，「如果牛劍拒絕了你，不要指望加州大學。」這表示英國私校雇用申請美國大學的專家，卻可能只會讓學生二度被拒絕。
一生標籤，升學就業都被酸
創立於中世紀晚期的英國私校，原本是為來自貧困背景的天才男孩們提供免費教育。幾世紀以來，付費的學生愈來愈多，逐漸成為大英帝國領導階級的訓練班。但如今聲勢下滑，鉅額學費也造成某種標籤與副作用。
「重來一次，我絕對會慎重考慮菁英寄宿學校的選擇，」英國一名金融主管說，他在國際間工作，感受到曾讀過菁英私校的人會受到一定程度的冷嘲熱諷，「噢，受過那麼好的教育，你當然要做得很好，」
另一位兒子就讀伊頓公學的家長表示，就讀頂級私校已經成為伴隨一生的標籤，「這不是一個好標籤，這意味著申請大學或找工作時，除非你真的很出色，否則你會處於劣勢。」
（資料來源：FT, Sunday Times, The Telegraph, Oxford, Cambridge；責任編輯：曹凱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