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雄市七賢國小第一節上課鈴響,二年六班的小朋友因爲陌生訪客的出現,情緒顯得興奮騷動,不時交頭接耳,頻頻回頭偷看坐在後方導師位置的客人。
「大眼睛,」趙苑伶老師走到講台上,清脆的聲音揚起:「看老師。」小朋友立即面向老師大聲回應,專注的神情,令人難以想像敎室氣氛的瞬間變化。這位容貌清麗、紮著馬尾的趙老師,給人留下深刻的第一印象。
「這一堂數學課,我們以分組討論來進行,」趙苑伶再度提醒小朋友各組組長、主持人、觀察員、紀錄員、發言人的角色。她突然升高音量說,「老師要出題了。」小朋友也立即接招大聲回應說:「注意聽。」
一堂課只上一題數學
趙苑伶慧黠的大眼輕輕撫過每一張屏息以待的小臉,「公園裡有一個池塘,池塘裡有三隻靑蛙,」她頓了一下、把身體向前略傾繼續說,「噗通,一隻靑蛙從岸上跳到池塘裡,噗通,又一隻靑蛙跳下水,」她把音調放慢,「噗-通-,又一隻靑蛙跳下水,噗---通---,又有一隻靑蛙跳下水了,」趙苑伶聲音變得急促起來,「現在池塘裡有幾隻蛙?」「七隻」,孩子異口同聲搶著答。她露出滿意的笑容說:「很好。」接著繼續追問:「池塘裡的靑蛙總共有幾條腿呢?」趙苑伶說完立即把食指貼在唇上,止住了想要搶答的小朋友,「現在各組開始討論,十五分鐘後請各組發言人上台說明答案是多少?怎麼得來的?」聲音表情以及肢體語言豐富,是趙苑伶敎學的特色。
劉星佑在自己的小白板上先畫三個大圈,再畫四個大圈,然後在每個大圈裡面畫上四個小圈圈,一旁開始寫上4+4+4+4+4+4+4=32,同組小朋友有人看了算式說應該是28啦,另一位小朋友用手指點著小圈圈數:「1、2、3……26、27、28。28啦。」星佑摸摸自己的頭,重算了一次,然後不好意思地擦掉了答案,重新寫上28。
龔信雄那組也很快地完成了,他的白板上簡單寫著:7x4=28,同組小朋友有人問為什麼?信雄很有信心地說,因爲有七隻靑蛙,每隻靑蛙四條腿,有七個四,所以七乘四就等於二十八。
雖然同樣得到二十八的答案,但每一組的過程都不一樣。在最後一組上台報告後,下課的鈴聲也響了起來,趙苑伶宣布下課後,提醒各組觀察員交回列有發言、遵守秩序、團隊合作等項目的評量紀錄。
「一堂課只上一題數學,家長不會有意見嗎?」面對訪客的疑惑,趙苑伶笑著說,家長對「建構式數學」(這種敎學法重視得到答案的過程而非結果,鼓勵學生主動思考,幫助他們逐步建構答案,而非死背)的新敎法剛開始不太習慣,但溝通後,家長就比較不在乎孩子做了幾題。
「我敎的少,孩子卻學的多,」趙苑伶說。一堂數學課下來,小朋友不只是學算術,還要學習表達、溝通、團隊合作、解決問題等能力。
要協助孩子提升能力、發展潛能,就要先協助孩子了解自己。「這是我跟小朋友借的,」常到其他學校演講的趙苑伶,從敎室一角取出三大本「寶貝的成長紀錄」,裡面的資料包羅萬象,但都與小朋友個人有關。
她順手打開學生郭育綺的成長紀錄,裡面貼滿育綺從嬰兒期到現在的照片,郭媽媽還在旁邊寫「圖說」。另外像出國機票、電影票根、奬狀、圖畫、學習單……,只要郭媽媽和育綺覺得值得保存的,就收在成長紀錄裡。
夏日學習計劃
「成長紀錄收藏回憶,更可以協助孩子了解自我,」趙苑伶說。從紀錄中可以發現,育綺是個很有創意,觀察敏銳,表達能力強的孩子。
了解孩子的自我發展狀況後,接著就要訂定學習目標,以及協助孩子完成目標。趙苑伶搬出兩大本檔案,裡面有她寫給家長的信,每學期的敎學計劃書,自製的學習單、考卷、評量表等等。
她從中抽出一張今年六月發給學生與家長的「夏日計劃專題報告說明書」說,她希望透過這個夏日計劃,由家長爲孩子,以及孩子自己各自訂定三個計劃目標,例如學會游泳、學會電腦、每餐吃靑菜等等,來改善孩子有待加強的能力。專案報告還包括暑假後家長的觀察評量以及學生的自我評量。趙苑伶給孩子的暑假作業,是名副其實的「家庭作業」。
目前擔任敎育部「小班敎學精神南部諮詢中心」諮詢員的趙苑伶,對於前來索取她自編的敎學資料的人,來者不拒,知無不言。但她也會提醒他們,「敎材與敎法都只是技巧問題,重要的是屬於老師的一顆心。」
這或許是當客人臨走前問這一班孩子,為什麼喜歡趙老師?他們七嘴八舌說上課很有趣,但更重要的是,郭育綺說:「因爲老師像媽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