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中旬,惠普科技爲唐氏症寶寶舉辦義演音樂會,在圓山飯店舉行。一群來自南投縣久美國小的布農族孩子,在校長馬彼得指揮下,用明亮的歌聲、歡笑的眼神、挺直的腰桿,征服所有人,溫暖了唐氏症寶寶的心。
僅有八十四位學生的久美國小,位於南投縣信義鄉新中橫的支線上,從台鐵集集線水里站到久美部落,約需四十分鐘車程。
即使位在偏遠山地部落,久美校長馬彼得仍緊追著最新的敎改思潮,希望給原住民學童更新、更好的敎育。
培養老師專業,緊追新敎育
爲了突破地理位置的限制,馬彼得設計一個個活動,一方面敎育學童,一方面讓學童接觸外面廣大的世界。
像爲唐氏症寶寶而唱,就設計爲學習單元,希望孩子從這個活動學到尊重與關懷的能力。校長除了帶孩子跑步練唱,還發動小朋友去找資料,請衛生所護士到學校演講認識唐氏症。
負責承辦規劃這次音樂會的台北愛樂電台曾慧君印象深刻地說,這群遠從山上到台北的布農族孩子,親自編織手環送給唐氏症寶寶,還和他們一起跳舞、用餐。在近兩個月的連絡過程中,曾慧君發現:「爲了怕山上的小孩見了唐氏症寶寶會怕,校長還發動學生去圖書館找唐氏症資料。」
爲了給孩子更充實的台北行,馬彼得又設計了天文館、美術館的戶外敎學。孩子回到學校後,則利用朝會時間,與全校師生分享心得。
活動敎育之外,馬彼得還致力提升敎師的專業能力,期待課堂裡的學習也和活動一樣豐富精彩。而借外力,是馬彼得提升老師專業能力的方法。
十月的一個星期三,久美國小進行了一場建構式數學的敎學觀摩會。馬彼得請到精於建構式數學的廣福國小校長林宜城做現場指導,並舉辦座談會,與老師進行分享經驗。
八月中還沒開學,馬彼得就辦了一個兩天營隊,爲六位新老師開出「如何做快樂老師」、「生命敎育」及「開放敎育」等課程。
學期開始,星期三下午的敎師進修已經排滿研討會和讀書會。研討會除了請林宜城,甚至請台北縣三峽國小老師林月娥,到山上分享開放敎育的內涵,敎老師製作學習單。
今年才到久美國小的老師農素慧,拿出隔天要到自然科學博物館做校外敎學的學習單,說明他們的忙碌。她說:「人家說,星期三下午是小週末,但是我們學校不可能。」
從建立信心跨出學習
十月的一個夜裡,久美國小的老師們做完家庭訪問後,就陸陸續續聚到馬彼得家。爲增加家長和新老師、漢人老師與原住民文化的互動,這個非正式的聚會在幽靜深山,以布農族的舂小米展開熱身。
黝黑、略顯得清瘦的馬彼得,是道道地地的久美布農族。言談間,他總是流露著一位原住民知識分子對自己族群的關懷。他的目標很清楚,就是給原住民孩子更好的敎育。
馬彼得回顧自己的學習經驗,深深領悟,原住民敎育需從建立原住民學生的自信心做起。因為他的師專求學經驗,就是一連串退縮、害怕學習的過程。現在指導久美國小合唱團的他,當初曾因爲沒看過鋼琴,在音樂課被羞辱,從此痛恨音樂、拒絕學琴。
直到當兵,馬彼得生命中的自信才慢慢復甦。一次機緣,輔導長發現他歌聲很棒,叫他敎唱,甚至擔任指揮, 後來連演講都找他。潛能被激發出來,馬彼得的信心才建立起來。
馬彼得用生命經驗,領悟了敎育最重要的課題,就是孩子從易處開始學,能受到鼓勵、建立自信,有了自信才能勇於學習各種事物。他相信,孩子學習過程愈來愈害怕、膽怯,那是因爲老師給他們太多挫折。
有了自信才能勇於學習,才能了解自己、發展潛能。今天,同樣擁有美好的歌聲,久美國小的孩子們,可以在遼闊的山林裡歡唱,也能在都市裡開朗自信。誰也想不到,四年多前,合唱團的孩子第一次到南投比賽時,一直發抖、不敢上台。只因爲他們覺得,都市小孩比較好。
一路走來,馬彼得堅定地說:「我們原住民小孩出去社會沒有受到肯定,但是他們將來勢必要面對這個大社會,我們不幫他們,他們將來怎麼出去面對大社會?」
校園裡,常可以看到馬彼得走得很急、跑得很快,小朋友則大聲熱情地喊著校長、校長。晚上,馬彼得可以想學校的活動設計想到不睡覺。許多老師家長形容馬彼得:「走路很快,做事很快,想做很多事。」當第四年校長的馬彼得說:「我還在學習怎麼當校長。」
有人提議久美國小合唱團,明年六月去參加舊金山世界兒童合唱節。馬彼得開始煩惱是不是要設計這張龐大的「學習單」。如同他每次講的,要讓孩子學到東西:「不是唱唱而已,還要配合其它的敎育,像是語言、美國文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