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後,台北市雨聲國小三年乙班的孩子,從睡夢中醒來。二、三十個十歲的小孩,開始像麻雀一樣吱吱喳喳地停不下來。
三年乙班導師陳淑琴,從敎室後面向前走。只見她不疾不徐地隨手拿起一只鈴鼓,身子一擺、手一搖,歌聲自然地在敎室響起:「三年乙班在那裡ㄟ?」「ㄟ,在這裡,」童聲群起回應,孩子們的注意力一下子被吸引到老師身上。
陳淑琴既不會因爲童聲吵雜氣得跳腳,也不覺得這群正值好動年齡的孩子,應該正襟危坐地聽她講課。她的想法是:「這群孩子聚在一起,卻讓他們各自端正安靜地坐在那裡,很可惜,敎室是孩子一起學習的地方。」
這堂不是音樂課,而是國語課。分組而坐的學生,一起用注音符號進行聯想。小組討論的結果,就一邊寫在白板上。陳淑琴不斷遊走各組,了解小組討論狀況。
討論結束後,一組組小朋友站起來大聲朗誦他們的心得,在鬧烘烘的過程中,小朋友提出一個個極具想像力的成果,像「當我看到ㄕ,像一個人在做體操。」「當我看到ㄐ,想到我們養的小鷄眞可愛。」「當我看到ㄕ,就想到老師好辛苦。」
團隊合作分組學習
通常,陳淑琴的國語課只講一遍課文, 之後就引導小朋友用自己的方式討論、表達,激發這個年齡學童的創意。陳淑琴當課本是基本參考架構,她要敎給學生的是,學會欣賞、摘取文章大意,學會運用,而不是死背生字課文。
小組討論時,十歲的孩子數度吵翻天,甚至有些小組內部出現爭執。這時候,一直遊走各組之間的陳淑琴,立刻介入協調,她耐心地告訴孩子:「我讓你們在一起是要互相幫忙,不是要吵架的。」
陳淑琴的敎室裡,學生分組而坐、團隊學習。每個月,重新分組洗牌。一個個來自小家庭、不同社經地位的同學,都有機會和不同同學相處。陳淑琴的目的,是讓學生從日常生活與學習活動中認識「團體的合作性與多元性」,她希望每個學生能夠保持自己獨特的特質,又能與人合作。
學習人際互動,激發創意與培養學習能力是陳淑琴的敎學目標。而在帶三年乙班前,她過去五年帶的建構數學實驗班,就是這個敎學理想成眞的過程。
今年六月,這班孩子畢業了。他們的童年,是從愛數學到愛發表,到愛演戲、愛閱讀的學習歷程。
由於建構式數學敎學法,強調引導同學發表思考過程。反覆練習的結果是,學生的表達能力愈來愈好。
升上三年級,陳淑琴開始在國語課讓他們演戲,沒想到這一演沒完沒了,這群學生幾乎每一課國語課文都拿來編劇、表演。有一陣子,他們幾乎一星期就有一齣戲可以看。「小孩子的表演欲望很強,」陳淑琴發現。
走廊的階梯成爲觀衆席,班上同學個個是演員,外套、掃帚做道具,反串角色不足爲奇。不斷合作,演出一齣齣戲,這群孩子發揮創意,練就語言表達與文字駕馭能力,勇於在群體面前伸展肢體,表達自己。「戲劇眞的是很好的敎育方式,同時也讓他們懂得團體合作,」陳淑琴深深體會。
在陳淑琴的引導下,學生從戲劇表演衍生出閱讀與蒐集資料的能力。例如當讀到荊軻,同學覺得課文內容不足, 就自己找資料來寫劇本。
此外,陳淑琴催生「書蟲讀書會」,培養同學的讀書興趣。剛開始,陳淑琴利用每天下課前的時間,讀一段課外讀物引發學生的興趣。後來,這班學生四年級讀完全套的《小魯兒童小說》,五年級閱讀討論《吳姊姊講歷史故事》。六年級讀一系列描寫台灣近代生活的小說。這段時間,還請學生回家訪問自己的阿公阿媽。
除了討論分享,陳淑琴也設計「書蟲紀錄表」,讓學生寫下閱讀的摘要、心得與問題。
眞實人生做敎育
「具體」、「能和學生生活經驗發生連結」是陳淑琴課程設計的原則。
陳淑琴善用資源,她充分運用學校周邊資源,邀各行各業分享生命經驗。像是找消防隊員進校園、警察講辦案故事,帶學生參觀學校附近的郵局、士林百年老店及古蹟。
二十年來,陳淑琴不斷學習。每星期三晚上,她到基層敎師協會與其他學校老師分享敎學經驗。在校內則和同年級老師組成敎學團隊。
與老師互動時,陳淑琴流露資深敎師的專業自信與謙虛。在課堂裡,她賣力演出,擁有一種吸引孩子的獨特魅力。敎書二十年,陳淑琴樂此不疲,她說:「我眞的很喜歡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