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的編輯們,總是不死心的,有點不自量力的,堅持到底而不願放棄的,總希望能探索出當前台灣這諸多亂象的根源,希望能尋找到解決問題的途徑及方法。雖然這條路走得艱辛顛簸,也偶爾出現柳暗花明的愉悅景色。
在讀書、採訪後的團體討論時,也不時激起年輕的豪氣,和不服輸的樂觀。在這充斥了無力感的時刻,還勇敢地編織著那看似遙遠、又似可及的夢。
描繪理想國
教育,許多人公認,是台灣過去四十多年來經濟奇蹟的最大功臣。教育,或者殘缺畸形的教育,同時也是造成目前許多荒謬怪象的底層原因。
要走出當前的困境、開創台灣光明的未來,衆人的期望也仍然放在教育,總是忍不住地描繪理想國。在未來美好的社會裡,人人皆能適性發展、潛能充分發揮,人的生活有品質、有尊嚴、有快樂、有希望。
理想的社會裡,多元能力受到尊重。人人有「天生我才必有用」的信心,老師有「有教無類」的寬宏開闊,社會有人盡其才、各得其所的彈性。畫家和科學家、文學家和數理學家、廚師和工程師、設計師和醫師,都能自在地演出自己的人生舞台。
需要終身學習的未來社會裡,學歷文憑的重要性大大降低,做人、做事、與他人合作共處的能力,和不斷學習的好奇心與能力受到重視,EQ比IQ重要。
這樣海闊天空的未來,是嚮往,也是非要全力以赴不可的目標,是導引台灣脫出漩渦險浪的方向指南。
在檢視台灣現況、企圖突圍的探索過程裡,參與特刊的編輯群,都各有感觸。
吳琬瑜說「令人著急的是,大家對教育的討論仍停留在升學與考試的公平與否。我們的小孩是十個小時以上讀教科書、參考書,為了擠下鄰座的同學,進入一流的大學。但是二十年後,經過層層聯考機制的小孩,真的更能適應未來的社會嗎?真的是台灣發展需要的更有創意的人才嗎?」
在蒐集教育資料的過程裡,邱花妹感到氣憤「我們陷入茫茫大海。教改喊了好幾年,但是教育廳、教育部、教育局仍然沒有建立起各項教育的基礎資料。面對教育改革如此龐大的工程,沒有對現狀的基本掌握,如何能對症下藥? 」
為什麼學?學什麼?
蕭錦綿感慨的是「所謂『典型在夙昔』,在一片急切的改革聲浪中,我們最大的遺憾是放眼當今,看不見真正可資照鏡、借鏡的人師。
「沒有人師的年代,我們失去了人文的深刻感動,我們有的只是粗鄙與寂寞。」
梁中偉說「關心下一代,關心教育,已經不能只從制度面的改革,還要考慮整個教育的精神與目的,即使器材與教材都可以有很大的改進,但是如果學生不知道為什麼來上課、為什麼要學這些東西,那麼還是枉然。」
在追索東、西方教育思想的過程中,他最後還是發現「中國的古老東西最真切,最能道出今天人類的困境與不安,最能說出為什麼要學、學什麼。要找解藥,還是孔子的教誨能撥開雲霧,使人見到曙光。」
莊宗憲感到:「教育要改,有更多人必須動起來。父母還在進行言行不一的生活教育?老師還拿著參考書、測驗卷提供唯一的標準答案?企業還坐在辦公室,抱怨學校為何無法提供人才?惟有集體行動,教育改革才有成功希望。」
何琦瑜認為,台灣面臨的是一種系統的混亂「我們鮮少在教育的過程中學會尊重,尊重自己,尊重和自己不一樣的人和思考。在這裡,每個人都要走同一條路,服侍同一種價值觀。
海闊天空,應該是每個人在一個多元廣闊的空間裡,總能發現自己的位置。吸收自己所需的陽光、空氣、雨水,並和大自然中的奇花異草一般和諧共生。」
賓靜蓀指出「教育問題之所以錯綜,是因為它不是一個封閉的真空體系,脫離不了生活其間的人和價值觀。而教育改革之所以困難,是由於它環環相扣,又不能立竿見影。」
但她在採訪過程中看到了希望。
黑暗中的螢火蟲
「愈來愈多的校長、老師,開始在教學、教法、評量上做一些些改變,『救一個,算一個,』他們靜靜地說。愈來愈多的父母,儘量在家中提供『生命中其他的養分』,陪伴孩子分享喜怒哀樂,『父母的學習,沒有所謂畢業,是一輩子的事,』他們靜靜地說。愈來愈多的教育行政人員,企圖帶進更多新觀念、新做法,支援學校、老師'r台灣很小,只要撒一點點鹽,就會有很大的不同,』他們同樣靜靜地說。
總是這些站在第一線的人,讓大家看到了希望。他們好像黑暗中的螢火蟲,一點一點地發亮。
總覺得教育改革和環境保護很像,都錯綜複雜,都需要大家一起來,也都將影響好幾個世代。經常想到的是瑞典人艾姆說,不要期待所有的人都改變,只要有『關鍵少數』二〇%的人動起來,就有希望。」
台灣海闊天空的未來有沒有可能?只要你也加入那二〇%,就增加了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