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也沒有生涯規劃了。他們說。
世界輪轉如此之快。技術過時,知識落伍,組織變形。原本直線式的生涯規劃三十歲當經理、四十歲以前要當協理、五十歲要進入公司核心決策階層……,被突如其來的變化打亂。
三年後的世界已全然不同於三年前的「設想」與「規劃」。公司再也沒有經理的職位,新科技打破了頭銜賦予的權威,工作被外包,這輩子賴以維生的專業不足以應付新的專案,六十五歲的退休大夢被公司的「提前退休優惠方案」逼得冷汗直流……。
「再也不能,用你蒐集到的『戰利品』,如辦公室的大小、個人停車位的有無……,來定義你人生階段的成功,」趨勢顧問羅勃.巴納(Robert Barner)如是說。
面對變動的大未來,隨時把自己放在新手的位置,準備學習新的技巧和能力。保持彈性,對未來多幾種想像和可能性,是專家的建議。
終身學習似乎是打開未來之門的鎖鑰。但是學什麼?
「學習的本質其實非常簡單,就在於如何把『學習』轉回到對自己生命的關心,」東海大學美術系主任蔣勳談到終身教育時,為文指出。
這背後需要釐清的問題是你是誰?你擁有什麼核心能力?你在大環境中扮演什麼角色?你站在什麼位置?什麼是驅動你人生的熱情?
新時代的人生策略,回歸到自己的圓心。你認識自己嗎?你在哪裡?
發現自己
布拉瑞揚,曾經,他的名字是郭俊明。雲門舞集的年輕舞者。舞蹈的身體有著原始的野性和爆發力。除了他的黝黑膚色和大眼睛,他和一般時下新新人類一樣,年輕的臉龐沒有排灣族部落的表情。甚至刻意修正他的山地國語。直到他在學舞編舞的過程中,聽到一群舞者的吶喊,像是記憶中部落裡族人迴盪的歌聲。他開始探詢自己的血源,為原住民少女被販賣的困境,編了一支令知名舞者羅曼菲感動落淚的「肉身彌撒」。他也在舞蹈的過程中找回自己。(見一四六頁)
學習不只在學校。學習的發生隨時隨地。學習也不只用腦,身體五官都是學習的接受器。布拉瑞揚透過身體思考,回歸本心。徐仁修則以大自然為教室,打開人生的視野。
在收割後的田野裡看小鷄奔跑,在淺水田裡撈泥鰍,徐仁修的童年記憶裡,大自然是他成長的導師。曾經是,未來更是。他在大自然中找到人生的熱情。他要當大自然的助教,帶著許多喪失感官能力的都市孩子體驗原始的心靈。
在國中教國文的老師柯美霜,教書二十年,一直相信把學生成績弄好就是好老師。死心塌地的改作業、改考卷、打成績。即使帶所謂的後段班,也用同樣的方式逼學生留下來做數學、罵學生罵得很重。曾經,對她而言,學生的考試成績是她人生的意義。
直到有學生蹺課蹺家。柯美霜才警覺到學生的逃避和不快樂,也看到自己的不快樂。她的痛苦和反省,帶她到一群老師組成的振鐸學會裡。他們在一起反省,一起重新學習。他們在老師的角色中,重新找回熱誠和新的意義。
不只是老師,一群父母也開始聚集在一起,「學習」做父母,履行一種新的人生角色。他們學習的對象也不只是老師、成人,他們從孩子的成長中修練自己。
「人生最可貴的偕段,就在做爸爸的不知如何做爸爸,跟著孩子一起成長學習的那段過程,」教育部長吳京如是說。
體驗學習的快樂
在台灣的教育體制中,「學習」似乎等同於文憑、教科書、分數、補習……。人格因此被標籤,自尊被分類。「學習」等同不快樂。
「在大學裡,我還是忍不住對一個只關心學分或分數的學生,感到厭煩與惋惜,這麼好的生命為什麼浪費在為別人而活,」蔣勳感歎。
沒有世俗認定的顯赫文憑,有些人在動手實做中,體驗學習的快樂,建立無可替代的自尊。
達德商工單眼失明的學生許世宗,在充滿鼓勵的環境下,高職三年拿了九張證照,包括電匠、自來水承裝機工、工業配線等。在技術的天地裡,建立專業的尊嚴。
自己是一本永遠讀不完的書,發現自己的磁場,生命的羅盤才能指向清楚的遠方。
面對未來全球競爭,首先要教育兒童有堅強的基礎,能夠擅長讀、寫,以有邏輯的方式表達意見。還要為了工作而學習,工作和科技都在變,所以一輩子都要學習,要有好奇心和開放的心胸。
另外很重要的是,要有創造的能力,能夠自主地做事。人格個性也很重要,例如勇氣。這些都是教育的重點。
我們要教育人民尊重並深刻了解自己國家的處境與問題。人們必須了解,每一個國家在世界的地圖上,不過是一個小黒點而已。
法國前總理柯烈松(Edith Cresson)、現任歐盟教育委員會主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