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醫生技董事長林榮華：告別象牙塔　勇闖創業夢

走進內湖輕工業園區的一間辦公室裡，濃厚的學術氣息彷彿校園。
穿著Ｔ恤、牛仔褲的年輕人圍著ㄇ字型的原木桌，認真抄著筆記，台大免疫所前所長林榮華一身輕裝，興奮地向大家解說免疫學裡Ｔ細胞的功能。
看到鏡頭，向來有些嚴肅的林榮華害羞地笑了，他說：「只是辭掉教職、開公司，還是低調點好。」
去年年中，台大免疫所創所元老之一的林榮華，毅然拋下醫學院教授一職，與台大分子醫學研究所副教授吳忠勳，共同成立台醫生技。
企圖低調行事，但台醫的知名度與重要性已不逕而走；今年七月初，經建會副主委何美玥、台北市長馬英九都指定來這兒參觀。
未曾大張旗鼓的林榮華，何以吸引那麼多的目光？
在教育部通過大學教授得以借調至私人企業的規定後，林榮華是第一個辭職到生技界創業的學者。

切斷後路向前走

得知林榮華辭去教職時，健亞生技公司副董事長洪傳岳閉目沈思說：「他比我還有勇氣。」
早在兩年前，教育部通過教授借調至企業的規定；當時，第一個由學界借調到生技業的，就是陽明大學前任教務長洪傳岳。
雖然林榮華離開當時，台大校內沒有借調企業的法規，當時，包括校長陳維昭在內，都希望林榮華再等一等；沒想到，辭職後不久，台大通過借調民間的規定，問林榮華後不後悔，他說：「背水一戰，不要想退路，才能把事做好。」
從過去到現在，林榮華總有切斷後路向前走的勇氣。
十年前，他放棄瑞士Basel與美國Howard Hughes等國際級研發單位的工作機會，回到台灣，靠的是「想為不美的台灣盡點力」。
只是，十年了，林榮華卻非常不滿意自己的表現。因為看到和自己同期的學者，在國外紛紛有卓越的表現，「我相信自己有能力，但制度干擾我前進。」
一個有趣的例子，讓林榮華看清楚身為一位學者的限制。
他舉例，免疫所其實需要更大的空間進行實驗，不少所的實驗室卻「寧可關起來養蚊子也不願共享資源」；類似的情況讓他知道學界佔地為王、各自為政的風氣，會扼殺研究者對科學的熱情。
對免疫學與疾病關係充滿熱情的他，開始蘊釀出走的計劃，「生技要創新，沒有創新就沒有機會，」他張開雙臂、加重語氣說。
在台大校長陳維昭、台大醫院副院長許世明等人的支持下，林榮華再次切斷後路，創立台醫。雖然行事低調，但一集資，就吸引交通銀行、台灣大哥大、中鋼等股東，籌足五億四千五百萬元資本。
雖然技術不明朗，業界也不清楚台醫實質的內容，但是，中華開發投資部博士李世仁以常理判斷，投資者是對林榮華有信心，相信他真的有技術，才會從學界跳進這麼難搞的產業裡。
從教授變成商人，林榮華的生活並沒有太大的改變。
已卸任的國科會生物處長張文昌說，「很難把林榮華與business連在一起」，因為他是理想的人。
林榮華的詮釋卻與眾不同，他覺得科學家蠻適合經營生技產業。
不同於其他產業，生技業重視研發，是典型的知識經濟，但不如網路空幻，因此，林榮華認為，經營生技業對科學家來說並不困難。
但他強調，經營公司，還是要有實際的研發成果才能換來價值。
生技業看不到短期的利益，許世明說，要把技術或知識變成產品，是相當辛苦的過程，生技業者與學者一樣，都要耐得住苦。
未來，台醫把希望放在高風險、高獲利的新藥研發；由於多數疾病與免疫系統有關，為了早一點看到成果，他們已鎖定一套快速找出特有基因抗體的技術平台，開發免疫相關疾病的治療性蛋白質與抗體。
「我們要創造實用、助人的產品，」擔任台醫技術副總經理的吳忠勳與台醫團隊抱著同樣的夢。
吳忠勳表示，他們已掌握一個與器官移植有關、成熟度80％的基因抗體，可以避免人體器官移植時，產生的排斥作用。
事實上，未來的路不管多難走，台醫已準備接受長期考驗，用時間證明自己的價值。
「我們不準備炒短線，而要在生技產業裡長期發展，」林榮華與吳忠勳異口同聲地表示。

還要更多學者創業

帶著技術出來創業，林榮華的例子，其實指向了早受歐美國家鼓勵與肯定的趨勢。
根據麻省理工學院對產學合作的一項調查，如果同時把技術與人才轉介至產業界，成功率80％，若只有技術移轉，失敗率80％。
雖然台灣學界已慢慢了解技術移轉產業的重要，不少學者仍感慨社會對「有能者留學界，無能者去業界」的迷思。
林榮華、吳忠勳開了生技業界的第一例，至於生技界產學合作要達到爆發性成長的臨界點，還需要更多人跨出勇敢的步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