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灣經濟併發症？

訂單潮湧、利潤滾滾而來的好日子才是去年的事，學者專家初時也不太相信，台灣經濟竟然不到一年就從高峰重重摔到深谷：
　─一到七月總出口零成長。（見表一）
　─上半年經濟成長五．七％，初步估計是近三十年除了兩次石油危機以來最低的一次經濟成長。（見表二）
　─一到七月進口減六％，機器進口萎縮一五％。上半年工業生產減退一．七％，投資負成長五．五％。
　─全體金融機構五月存款增長兩成，放款只增加一○．八％。一方面仍有資金閒置，另方面很多企業頻呼借不到錢，金融體系與信心開始動搖。
　
長期隱疾併發了
　
　經建會經濟研究處長李高朝預測，台灣今年經濟成長很難超過六％。自一九五○年以來，台灣經濟成長低於六％，只出現在三個階段。第一次是一九五六年，台灣經濟轉型，以內銷為主力的產業結構因國內市場飽和而大受打擊；其他則由兩次石油危機外部衝擊所造成。
　今年的低成長則是三十年來的第四次。許多關心台灣經濟發展的人士分析，台灣的經濟可能像一九五○年代後期一樣，面臨另一次轉型，而目前各種艱困與迷亂現象，則是短期經濟不景氣與產業結構長期隱疾同時併發的結果。
　比較可以確定的是，低沈的局面開始於美國外銷市場的不振，台灣廠家利潤不跌、投資低落，加以年初爆發的金融風暴推波助瀾，促使民間金融信用基礎動搖，銀行緊縮授信。接下來一連串公司退票爆發危機，其中不乏著名企業：楊鐵、國豐實業集團、中國人纖、百吉發機車等，使經濟衰退蒙上一層迷惘。
　經濟不景氣的大浪波及大、小企業。連經營績效優良的第一大企業集團台塑，據台塑總管理處主任楊兆麟說，今年盈餘也將降低三成。
　失業率上升又是另一重憂慮，今年第二季的失業率上升到二．四％，比去年同期增加了○．三五個百分點。台北市國民就業輔導處統計，第二季求職者比去年激增三○％，求才登記卻劇降三一．六％。
　
內外交攻
　
　「人家是外部衝擊，我們是內外交攻，」專做貿易的台灣蕙達實業董事長陳光榮形容。
　探索外部原因，美國一向是帶動工業國家外銷成長的主力引擊，但上半年美國經濟的成長一％，不到原估計的三分之一。去年美國進口增長二六％，今年前五個月進口只略增六％。美國進口減緩，從西德、日本、南韓、新加坡以至台灣，出口都遽挫。（見表三）
　
　如果單看台灣上半年的經濟表現，和日、韓、新比較都不遜色。但台灣投資意願低落，直接影響未來的經濟發展，就令人警惕。
　像日本第一季投資成長率就由去年六．七％，提高到今年的七．四％；韓國也從去年底投資負成長，進展到今年第一季五．七％。但台灣今年第二季，民間投資初步估計約減少五．八％，公營事業則大幅減少三一．六％。
　就在企業界與政府為如何提高投資意願爭嚷不休時，經濟衰退的藍燈在去年底已經亮起。
　第一個警號是外銷成長率從去年七月二六％的高峰，下跌到八月的一五％，到十一月又跌為五％，今年則更加惡化，終於變為負成長。
　外銷訂單也從去年六月二七．七億美元的頂峰，持續減少為今年六月的二五．五億，跌幅為七．八％。
　經建會編製的景氣領先指標從去年初就一直下降，顯示景氣現況的景氣對策信號則創下二十五年的最低紀錄。
　「去年訂單就有點不大對勁，只是沒想到不景氣會來得那麼急、那麼快，」麗正精密電子總經理劉大光說。這家國人投資的整流二極體的最大廠商，前兩年才把產能擴大一倍，卻碰上不景氣，生產線閒置了四成左右，但在同業中已經算是不錯的了。
　像電子、紡織、水泥等業，也都吃了前兩年生意好、擴充設備後卻被不景氣打擊的苦頭。
　水泥業單是今年就有亞洲、環球等五家工廠擴充完成，使國內十四家水泥廠年產能將由去年的一千八百多萬公噸，擴到二千一百多萬公噸。但在不景氣中能充分利用四分之三設備的工廠已經不錯。儘管如此，這也端賴廠商之間控制市場價格「默契」，利潤才沒有大幅下降。
　一向被看好的電子業，由於八成依賴外銷，今年除了恰巧遇到前三個月轉口貿易刺激成長外，隨著轉口貿易及外銷市場的收縮而每下愈況，今年七月出口和去年同期比較，竟出現一五．七％負成長。
　
三百六十行都壞
　
　「過去在石油危機時，是有些行業好，有些壞，」工業局副局長吳惠然分析：「這次除了寡佔、獨佔事業，三百六十行幾乎行行都壞。」
　吳惠然特別提出在石油危機帶來的兩次不景氣中，台幣都貶值以刺激出口。但近兩年台幣對世界貨幣都升值，從八一年十二月到今年七月，台幣對美元貶了五．七％，日圓、馬克、韓圜卻分別貶七．七％、二六．四％、二五．一％，台灣出口價格競爭力便相對降低（見表四）。
　一些意見領袖如辜振甫、王作榮等，都公開建議新台幣從四○元對一美元，貶到四二以至四五，使出口商喘一口氣。
　一位財經官員分析，目前中央銀行顯然不願以人為操作使台幣大幅貶值，但他認為央行最少也會適當壓抑台幣因持續出超所造成的升值趨勢。
　強勢的台幣，加上台灣近年高漲的工資成本，嚴重損害我國的出口。經建會副主委葉萬安引證國際貨幣基金會（ＩＮＦ）資料指出，台灣的工資上升幅度若換成美元計算，因為台幣釘住美元，勞動成本五年間共上升了三四．五％；而韓國、日本、西德等出口國，工資若換成美元計算，在五年間都是負成長（見表五）。「貶值以刺激出口與生產，反而可以帶動原料、機器設備的進口，」葉萬安說。台灣進口品九成以上都是原料和生產設備。
　雖然經建會、工業局、工商界人士都認為台幣貶值可刺激景氣，但由於台灣對外貿易有大量出超，中央銀行和部分業者擔心，台幣大幅貶值會擴大出超，甚而激起貿易對手的報復（尤其佔台灣外銷產品二分之一市場的美國）。所以央行只容許台幣在七月間隨著美元下跌而小幅貶值。
　中央銀行一位官員指出，台幣貶值除了可能導致擴大出超、加深外國保護主義與引發通貨膨脹外，時機上也有困難。
　因為目前保護主義正進入敏感時刻，美國國會三百多台議員聯署的任金斯法案（Jenkins Bill）建議美國削減台灣、大陸、日本、香港等輸美紡織品配銷。如果全案通過，最少會削減台灣約四成的紡織品輸美，金額高達十億美元。
　此外美國貿易委員會又建議白宮對非橡膠鞋採取配額制，減少進口二○％。雖然被雷根政府否決，但代之而來的高關稅，也將沈重地打擊我國鞋類出口。
　美國國會議員Dan Rostenkowski 的提案對我國更具破壞力。他建議除非中、韓、日、巴西四國，在明、後年把對美出超分別削減五及十％，否則將對四國所有產品一律課征二五％的高關稅。台灣去年對美出超一一○億美元，是日本、加拿大之後美國的第三大貿易逆差國，目標更是顯著。
　
對手連續擊出安打
　
　「我們好像被對手擊出密集安打，」工業局吳惠然形容國內受台幣幣值偏高、外銷萎縮、金融不安，各種內外因素影響下的經濟苦狀。
　很多人到現在回想石油危機後（民國六十三年）四七％的物價上漲率，仍然心有餘悸；但卻沒想到這次經濟衰退卻因為物價下跌而加倍惡化。
　由於國際能源、糧食、金屬等基本物資兩年來都供過於求，故物價普遍下跌。去年九月開始，批發物價就持續下降，到七月累計已經比去年同期下跌二．四％，跌幅且逐漸擴大。
　「未來半年物價除非有特別因素干預，否則仍是看跌的！」經濟部物價督導會報副執行秘書陳朝威分析，尤其是廠商在不景氣時競相殺價，更加速物價下跌。
　經濟學家都同意，溫和的物價上漲對刺激投資、消費及經濟成長很有幫助。但目前社會大眾已產生預期物價下跌的心理，而延後消費，投資者也緩下投資計劃。
　「既然明天買東西可能比今天便宜，為什麼今天要買貴貨﹖不如把錢放在銀行增值划算，」北橋建設董事長王應傑說。於是儲蓄快速增加，消費和投資減少，更加速景氣的墜勢。
　即使是火車頭工業之一的建築業，也受預期房地產價格下跌的打擊，王應傑分析，過去買房子可以等升值賺錢，前四年房子推出，三個月就賣掉九成的個案很多，今年能賣四成就不錯了。很多建築公司乾脆靠收租維生。
　物價下跌也干擾了原來的產銷關係。麗正的劉大光指出，經銷商因為怕存貨貶值，「幾乎都是零庫存，」但一缺貨，訂單就下得非常急，在極短的期間內交貨，以前交貨期一個月，現在可能只有七天。
　一位信託投資公司主管補充，由於不動產貶值，銀行常常要求客戶追加抵押品，否則便收縮信用，等於增加了企業的財務負擔。
　也有財經界人士認為明年中以前的台灣經濟雖不致好轉，但也不至於更壞，因此仍抱樂觀看法。經濟部長李達海認為，新加坡第二季經濟是負一．四％成長，台灣同期經濟成長還有五．三％，不比競爭國差。
　經建會副主委葉萬安把今年下半年有利的因素分析為：
　─工資今年開始下降，同時政府也開始紓困行動。
　─隨著美元緩慢貶值，新台幣匯率也將逐漸下降。
　─由於經革會和大多數財經官員都建立了共識，利率極可能下降，企業的資金成本可能降低。
　︱美國財政部長和聯邦儲備委員會（Federal Resertc Board）都預測美國經濟會明顯改善，美國政府估計下半年經濟成長率會有五％，可帶動台灣出口。
　
外商對台灣仍具信心
　
　經濟部聯合投資服務中心主任周肇隆說，近月來外商接洽來台投資的個案絲毫無減少，顯示外商對台灣仍然有信心。
　美國杜邦公司也在七月宣佈投資六十餘億台幣，成立二氧化鈦廠，預計國內採購金額會高達二五億台幣，配合十四項建設公共工程的開展，有助景氣回熱。台塑集團雖然利潤下降，但今年投資也達一百億台幣。韓國雖然本國商人仍在投資，但外商對韓國的信心則不如台灣，今年上半年，台灣核准僑外資增加了五％，韓國卻劇減五一．七％。
　既然經濟狀況未來似有轉機，為何社會大眾的士氣那麼低落呢﹖經濟學家王作榮分析，目前的經濟狀況不單純是景氣循環問題，因為景氣從高峰到谷底，自然又會反彈回復繁榮，沒什麼好擔憂的。值得擔憂的是：台灣的經濟已經到了另一個轉變的關頭。
　短暫的不景氣會有復甦的一天，長期問題則決定未來經濟發展的成敗，像趕不上時代需要的財經法令規章、漸趨惡化的社會紀律，及外國保護主義的崛興等。
　危機也來自企業內部。過去三十年來賴以發財的經營方式，在今天面臨嚴重考驗，最近企業爆發的財務危機與連鎖倒閉，便是徵候。
　
金融風暴的重擊
　
　不景氣加上到今年初碰上十信、國塑金融舞幣的風暴，台灣企業長期以來負債過高、過分依賴短期資金及民間借款的弱點，便都一一被重擊。
　像大同在去年公司負債總額二百二十七億，員工借款比例就一度高達一百億，由於受國塑風波波及，大同一下也被民間債權人抽回約三十億，財務一度告急，最後靠華南銀行等往來銀行的支持，這個家電巨人才渡過難關。
　據一位貿易商透露，地下錢莊的資金卻緊縮了，像迪化街民間借款利率，一度從一五到二五％的上下限，上升到三五％，而且借款到期不像過去那樣容易順延。信用較差的企業，甚至願付三五％年息也借不到錢。
　加上外商銀行過去幾年，累積吃下近兩百億過期收不回來的壞帳，對廠商提供不真實財務報表，如畏猛虎；又見企業利潤不穩，便紛紛抽回貸款，或貸款期滿便不再續貸。
　由於許多台灣企業一向慣於依賴向銀行借短期週轉資金當長期資金用，短期資金一旦中斷，立即週轉不靈。工業局今年七月出面協調金融機構對企業融資紓困，開始不到十天便有上百家企業求援，「都是缺錢呀！」吳惠然說。
　本國銀行則因過去為偉成、大輝的紓困案被彈劾，不肯放手支援艱困企業。「企業非靠銀行不可，銀行卻不信任企業，」中小企業處處長王覺民表示，由於不景氣衝擊，每月超過一千家中小企業停工。
　股票和金融市場更是傳這滿天飛，一會兒謠傳大同、遠東紡織財務有危機，一會兒又謠傳新竹玻璃、聲寶被退票，企業負責人忙於到處游說，向銀行拜託解釋。
　由於大企業頻頻退票，上下游的廠商也紛紛遭殃。像百吉發機車就有幾十家衛星工廠，這些衛星廠又有更小的衛星廠。百吉發被退票，上游一百多家零件廠因為都用百吉發的支票貼現週轉一環接一環，就連連出現連鎖反應的財務危機。
　又如台灣煉鐵和台幣工礦交換支票貼現，台灣煉鐵被退票，台灣工礦也被拖累，最後社會大眾對遠期支票的信任都打了折，廠商被迫以現金付款，週轉更加困難。
　台灣蕙達的陳光榮說，以往向供應商要貨，可以開一個月後才兌現的票子，現在同業幾乎都要求現金支付，不但資金週轉的成本增加，「供應商和貿易商的金錢往來緊張得像短兵相接。」
　票據信用度降低，加上不景氣經濟活動減少，根據央行估計，今年五、六月民間支票交換金額比去年同期劇減二七及三○％，同時支票被銀行退票的比率也急速增加。
　反映投資信心的股票市場對未來也不看好。由於問題企業紛紛出現、經濟低迷、市場紀律不靖等因素，近日來大幅下跌，一年之間跌了四分之一，跌幅遠超過世界各國，甚至政情波動的菲律賓（見表六）。
　
理財方式已過時
　
　「台灣企業過去賴以生存發展的理財方式，在這次景氣衰退中似乎到了末路，」一名紡織廠老闆說。政府官員、學者專家幾乎異口同聲說：台灣經濟正面臨另一次轉型的挑戰。
　像廠商抱怨工人工資上升太快，遠超過生產力的改善。但經濟部的陳朝威認為，生產力下降的一個重要原因，是廠商並沒有投入大量金錢，增加資本與技術的密集度，反而留戀過去的勞動密集業和老產品，工資上漲的壓力就特別沈重。「三十年前一套生產方法，三十年後也沒多大改進，這樣的企業怎麼不出問題，」全友電腦董事長許正勳說。
　中央銀行一位官員也指出，過去以債養債，憑一點小資本滾出大事業的時代，可能已逐漸過去，工商界必須有一套穩健的理財方法，才能抵受將來景氣的衝擊。哈佛大學教授、「日本第一」與「贏的策略」作者傅高義最近訪華就說，世界經濟有緩慢成長的趨向，台灣很可能就像早年的日本，要有急速邁向穩健經濟成長的準備。
　像落伍的管理、缺乏效率的金融體系、鬆弛的社會紀律、薄弱的行銷能力、過時的法令規章、搖擺不定的財經決策，「這些軟體和服務業的落後，足以構成製造業升級轉型的瓶頸，」福昌紡織電子總經理陳德興說。
　另一位紡織經營者以自己的行業為例，許多大廠仍然固守著改善機器設備、擴充產能等老門路去迎接新挑戰，卻忽略現階段最迫切的設計、管理、國際行銷技術的提昇，「再好的機器，別人一樣可以買到，」他指出台灣工資不低，憑什麼與印尼等國競爭，「如果紡織業仍然只想到機器設備和自動化，忽略管理、創新、行銷等重要問題，必定死路一條。」
　
老毛病絆住行動
　
　即使政府和民間共認的「好政策」︱加速公共投資刺激經濟，同樣被制度、決策步驟與執行效率等老毛病絆住而動不起來。
　像公共工程主力︱十四項建設，許多工程既需不同層級的民意機關通過，又要經建會與行政院核定，審計法又有種種工程或採購招標、審查、決標等規定，加上地下鐵路、核能發電等工程缺乏良好經驗的規劃人員，導致十四項建設三十個子計畫能全面動工的不到十個，其中只有五個工程趕上進度。
　「要十四項建設刺激經濟，今年沒有希望了，」一位財經官員說，要工程踏上高峰，最少得再過九個月到一年。
　但不景氣也是廠商檢討的好時機。許多公司已在研擬對策。
　有些企業在重整財務，像麗正電子已經要求銀行把短期貸款改為長期，長期貸款利息雖然比較高，但比較安全，可以避免一時生意不好、銀行見機抽銀根可能造成的財務危機。
　台塑關係企業則加緊「合理化」節省成本，以應付未來國際市場的激烈競爭。一位台塑主管透露，台塑關係企業最近一、兩年計畫精簡三成員工，有些員工被要求提前退休，有些轉移到台塑新投資事業。
　台塑總管理處主任楊兆麟說，台塑最近已花了二億多台幣資遣了三百五十位員工：「合理化的工作必須不斷地做，所以將來若能省掉一半人力更好。」
　有些傳統工業也趕緊應變，多角化經營，分散風險。從合板跳到家具、高科技的三裕木業，近年轉投資全友電腦，因為專門發展「開發系統」（開發新產品的設備）等獨特產品，所以能躲開近年高科技產品一窩蜂的價格競爭，今年的獲利率仍超過三○％。「我就專愛跟別人不同，」三裕兼全友董事長許正勳談他的經營理念。
　
脫胎換骨的好時機
　
　做合板與家具的三裕去年從客戶與訂單反應已感覺到今年景氣不妙，連忙聘請管專家整頓內部管理，節省成本。去年三裕家具部七百員工每月做八十萬美元生意、今年維持同樣水準，卻只需要一半的人手。「不景氣是脫胎換骨、使優良企業出頭的好時機，」許正勳說。
　而台灣三十多年來的確也建立了豐厚的本錢：有一百七十多億美元的外匯存底，全世界最高的儲蓄率、優良的人力及長期累積的經驗，只要這些基礎獲得妥善運用，就沒有理由悲觀。經濟部長李達海也指出，找本尋源最重要的是長期經濟結構的改善。
　「每逢經濟衰退，事後日本經濟總會更強盛，」全國工業總會理事長辜振甫歸納，台灣也應該有同樣的信心與毅力，度過難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