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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IT火箭夢有可能要實現了,台灣首支由民間製造的探空火箭「飛鼠一號」歷經了土地爭議、拖磨了兩個半月,終於在2月13日清晨於台東最南端的南田部落展開試射。
在大批航太迷的引頸企盼下,最後因為天候不佳及系統異常,「飛鼠一號」出師未捷,試射宣告失敗。
兩個月內,這支火箭即將捲土重來。這支不屈不撓的飛鼠背後團隊不是國家太空中心,而是資本額僅5億多、成立不到4年的晉陞太空科技。
如果試射成功取得重要數據,最快今年底晉陞將推出能把衛星送進太空軌道的輕型商業火箭「飛鼠五號」,使用混和式燃料(編按:固態燃料及液態氧化劑組成),屆時成本將是其他競爭者的十分之一。
這支MIT火箭雖然還沒升空,但它代表的未來太空商機很快就要一飛衝天。

做太空生意,成了科技產業新顯學
摩根史丹利(Morgan Stanley)2017年的報告指出,全球太空經濟將在2040年達到1.1兆美元,從衛星科技的進步、民間投資人的參與、發射成本的降低、以及大國政府逐年增加的國安航太預算,也都是新太空競賽的重要催化劑。
更重要的原因,是物聯網、寬頻需求將造成全球數據使用量大爆發,使用大批衛星提供更全面的網路服務已經勢在必行,商業衛星數量可達數千,要送這麼多衛星上太空的關鍵,就是火箭。
二次世界大戰德國研發V-2火箭開始,近幾十年來火箭科技都掌握在各國軍方手中,這十幾年間擴散到民間。做太空生意,儼然是科技產業的新顯學。

像是特斯拉創辦人馬斯克(Elon Musk)的SpaceX發展運載大型衛星的重型商業火箭,亞馬遜創辦人貝佐斯(Jeff Bezos)成立的火箭公司Blue Origin,不只要送衛星,更長遠的目標是要送人到太空。
美國與紐西蘭的Rocket Lab、英國的Orbex等數個新創公司,也都和晉陞一樣,想開發運載小型衛星的輕型火箭。
技術與資本門檻高,投資報酬率極低
但要脫離地心引力不是這麼簡單。火箭要能送衛星入軌,不只研發耗時、技術與資本門檻高,投資報酬率也極低。根據美林證券(Merrill Lynch)報告,運載火箭的發射成功率只有5%。
SpaceX花了7年才成功將衛星入軌;而和晉陞一樣瞄準輕型運載火箭市場的美國新創公司Rocket Lab,也花了11年才成功試射,目前進行到第E輪募資,已經募集共2.15億美元(約60億台幣)資金。
綜觀至今民營火箭發展,從公司成立到第一次試射成功就得花上好幾年,試射到入軌成功又得再花上幾年,入軌成功後又得花上好幾年的時間降低之後發射成本,努力提高獲利率。
連當今最成功的火箭公司SpaceX都沒有辦法建立清楚可獲利的商業模式。要做火箭不只要有錢有膽,更得有過人的耐心,才能在戲棚下蹲到最後一刻。
交通大學前瞻火箭研究中心(ARRC)主任吳宗信強調,作為太空產業上游的火箭產業必須有強大的基礎建設與研究資源支持,「例如光是專業的發射場,就要5到10億台幣,」他舉SpaceX為例,創建初期SpaceX租用美國空軍基地做為發射場,也接了很多政府研究案,才得以度過新創企業的死亡之谷。
火箭技術敏感,向企業募資困難重重
吳宗信帶領的ARRC團隊由6所大學師生組成,在2010年發射台灣第一支混和式火箭,可說是台灣學界火箭研究第一人。
他到處演講倡議台灣應自主發展火箭產業、為了研究經費在網路上辦群眾募資,數十年的火箭夢還被樂團五月天編進MV,是全台最知名的「火箭大叔」。
他也是晉陞的共同創辦人之一,「晉陞是我在2016年創立的,但我2018年已經離開公司回到學校,」吳宗信僅淡淡地解釋,離開是因為技術理念不合。
不過從學界到業界,儘管「火箭大叔」吳宗信名氣極盛,但是向創投和大企業募資卻總是碰壁,資金幾乎都是涓滴細流。
「因為能做火箭,就能做洲際飛彈啊,」曾有上市電子公司捐贈ARRC約500萬台幣,本想開記者會宣揚美事一樁,卻在最後關頭取消。
細究箇中原因,是火箭畢竟屬於國防航太產業,事涉敏感。大企業顧及對岸市場,多半不願明目張膽支持MIT火箭。因為火箭與導彈只有一線之隔,能送衛星上太空,同樣也能投射核彈頭。
募資困難的程度從資本額看得出來。和其他國際競爭對手相比之下,晉陞5億資金不成比例地低,加上發射時程極短、投資風險極高,這樣幾乎不可能的任務,仍有300名股東不畏艱難支持。
過去的股市大戶,成了台灣民營火箭出資者
其中佔股最大的股東李晉毅是股市聞人,多年前曾因出入股海而違反證交法,背上操縱大學光學公司股價的罪名。但如今,他是台灣民間自製火箭的關鍵人物。
李晉毅曾是被動元件大廠佳邦的大股東,目前是聿新生物科技大股東。李晉毅的人脈與錢脈挹注了晉陞所需的資金。其中,佳邦科技也曾在2016年投資晉陞1800萬元,聿新科也以旗下子公司威旺生醫入股晉陞。
為何被動元件公司要投資火箭,追查才發現,佳邦表示早已處分晉陞股票,不願評論這筆投資。而大股東名單中,另一個顯赫的名字是周康記。周康記是證券業老將,曾任康和證券集團董事長、群益金鼎證券總經理。在2月13日試射前,周康記表示忙著參與試射,有空再對外說明,
「外界感覺有風險沒關係,我們的股東沒感到風險到就好,」現任晉陞董事長、前國家太空中心探空火箭計劃主持人陳彥升是晉陞技術靈魂。

他強調,30多年前自己在美國太空總署(NASA)體系服務過,對於火箭各方面的技術都有全盤的了解,晉陞的技術實力絕對可以媲美國際競爭對手。
「一家公司投資這麼少、成立這麼短的時間就試射,這是打破世界紀錄,台灣從來沒有這種公司!而且我們完全沒有,也不需要政府機關的資源、中科院的技術!」
南田只是起點。未來晉陞要在美國及挪威等地布建發射點,一周要射2支火箭送衛星上太空。因此火箭的量產也勢在必行,「已經在看地了,」陳彥升說。
從過去到現在,晉陞5億資金燒了多少?未來又需要多少銀彈才能實現MIT火箭夢?陳彥升沒有正面回答,僅淡然一笑,「看資本額就好了,其他不用看啦,」
英文常用「火箭科學」(rocket science)來譬喻極端複雜的事物,而這也代表台灣民營火箭夢未來還有許多挑戰等待克服。(責任編輯:吳凱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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