專訪兩代歌王哈林、蕭敬騰：得了金曲又如何？現在勇才是勇

老蕭（以下稱「蕭」）：那髮型我自己弄時不是那樣，那是攝影棚的人弄的。

哈：我那時覺得，哇很屌！那種髮型，當時電視上不容易看到。後來你唱歌、出片，很多人都唱你的歌《夜太美》、《阿飛的小蝴蝶》。我會印象深，是因為你喜歡比較rock（搖滾）的音樂。

蕭：我年紀超小就知道哈林哥，印象最深的歌是《讓我一次愛個夠》。

哈：那1989年出的，你才兩歲耶。（延伸閱讀：33歲的哈林：你快樂嗎？）

蕭：我後來才聽到的。之後還有聽《海嘯》、《情非得已》，再之後才回頭聽更早的，像《想你，醒在0：03》。以前在民歌餐廳駐唱，會點哈林歌的太多啦。

問：為什麼找老蕭做音樂劇？

哈：一是我寫完歌後，發現能唱的人好像也不多。二來，火孩兒跟老蕭很像，外冷內熱。因為火孩兒是小朋友裡的老大，他要很酷，但內心其實很熱血，不畏權勢或上一代壓力，想要挑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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況且，音樂劇的對手就是要勢均力敵，觀眾才看得過癮。我現在做事情就是要讓自己開心。老蕭能來是讓我很開心的事。

裝熟嗨咖遇上冷靜悶騷派

問：火孩兒是什麼樣的角色？

蕭：最早觀察這個角色時，覺得火孩兒一直很憤怒。

哈：是憤青，哈。

蕭：後來我跟哈林哥和導演討論過，角色個性才變得比較屁孩型，沒那麼狠，還是有孩子的心，也加些喜劇效果。

從搖滾樂、金屬樂、靈魂樂到饒舌與節奏藍調，庾澄慶飾演的孫悟空和蕭敬騰（圖）飾演的火孩兒，要用音樂一決勝負。（耳東劇團提供，劉璧慈攝）

哈：火孩兒的音樂獨具一格，有點邪惡、有點rock、dubstep（迴響貝斯）。我寫歌時，是想像有貴族感的邪惡勢力，有點像吸血鬼的高貴感。但歌還是要好聽，要有趣味、好玩的音樂。

問：在排練場時，對方讓你印象深刻的事？

哈：我是比較high的人，排練完嗓子就啞了。但老蕭排練時反差很大，都是先默默觀察排練，等到自己排練時，就魔力爆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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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一開始排練時，老蕭就在那裡看，我壓力很大，因為知道老蕭對這個製作還有疑問。

那狀況就像我30多歲時，就是覺得做音樂很重要，會想「要做這個？不需要吧？」「這個？也不需要吧？」「欸這個好像還可以，我們試試看」「你要告訴我為什麼要做這個⋯⋯」，就是很挑。

蕭：有嗎？（經紀人在旁笑了）

哈：我在說我。怎麼，聽起來很像你是不是？

蕭：有嗎？

哈：沒有像，當然沒有。

蕭：哈林哥很厲害，排練都很進入狀況。我是比較慢熱。哈林哥一來，開口就像十天沒睡一直醒著那種，直接到孫悟空狀態。

哈：就像有的人過了睡覺時間會特別high那樣。

蕭：我一來，身體還沒舒展，跟演員也生疏，還要磨合一下。

哈：我也不熟，可是就裝熟。

蕭：我彩排時都不太會把所有情緒釋放出來。我要暖機，哈林哥不用。每次哈林哥第一句都pitch（音調）很高。我覺得很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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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我是希望參與演出的歌手都能很開心地完成一個作品。剛來時，或許不很了解，但做完時，覺得超好玩，下次還要再來玩，或是自己也要搞一個。

蕭：一定要啊。

問：孫悟空是什麼樣的角色？

哈：孫悟空有點像自傳體。過去某段時間，我感覺流行音樂比較殘酷，觀眾鎖定在青少年。如果5年（13到18歲）是一代，我出道30多年已過了六代。（延伸閱讀：張小燕：觀眾是我們最大的敵人和朋友）

若在戲劇界，演員可以從童星、小生，演到中生、老生；但在流行音樂界，只有在不在timing（時間點）上的人。

我覺得，孫悟空也是這種心情：當年天上打到地上，宇宙無敵，結果現在英雄無用武之處。

哈林（圖）說，孫悟空有點像「自傳體」，流行音樂屬於時間點上的人，沒了戰場的孫悟空該去哪呢？（耳東劇團提供，李欣哲攝）

提當年勇沒用，現在勇才是勇

問：怎麼調適糾結的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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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我是很實際的人，提當年勇沒用，現在勇比較勇。我現在有好的、有趣的節目內容。我的心態和個性脾氣，已經在轉變。

尤其現在過日子比工作重要，工作再有趣、好玩、辛苦，都會結束，可是家庭、小朋友是不會結束、至死方休的！

問：個性是怎麼開始轉變？

哈：在做電視節目《超級星期天》時才發現，我認為的對錯，不見得是正確的。我以前覺得，這音樂就是好，那音樂就是不好，你們都不懂。做節目才發現，我說這不好，結果播出效果很好。

於是，我的第一個學習是，隔行如隔山，不要武斷做決定，沒有什麼是絕對好或不好。後來別人給意見時，我就開始嘗試聽。

年輕時個性很直接，不會考慮別人想法。後來發現，這樣做事不會比較好，你不開心，其他人也不開心。小燕姊就從來不會這樣，她都會說，「我們下次呀⋯⋯。」因為發生的已經發生了。

慢慢年紀大了，碰到很多事。有些事會讓你跌倒、不開心，你會發現，反正世界也不是圍著我轉。這樣點滴累積，心胸就開闊了，沒什麼過不去。我不是消極，過程好好做，但做不好不用天下毀滅、以為完了，不會的。

得獎又如何？我做該做的事

問：老蕭有想過出道30年時，要做什麼嗎？

蕭：我出道30年是幾歲？我出道12年，加18，那就50歲了。

其實現在演藝圈很沒記憶點，就算做過什麼大事，大家很快就忘了。我出道以來做了很多事，但我常覺得，那又如何？得香港金像獎或金曲獎，也不過是大家飯後的話題。

我覺得在50歲前，我一定會做更多事。但我比較幸福的是，我比較享受自己的生活。我很早就很愛家，但當然不是不工作。（延伸閱讀：蕭敬騰：有沒有天份是別人說，努不努力是自己做）

哈：你是不是比較早看透這人世？這樣聽來，你前半的音樂生涯比我做得開心。因為我那時《讓我一次愛個夠》大賣後，就有了欲望，想要更賣，想要有我的位置。但當沒有那個位置時，就會不爽。那時如果像老蕭這樣，就可以早點享受開心的過程。

你看，老蕭剛說，得了金曲獎又怎樣？以後就會賣嗎？不保證的。你不要以為因為曾經得過、做過什麼，所以就會怎麼。這之間不是等號。你自以為是等號時，你就充滿很多欲望。

蕭：其實我沒有看得透。我只是很理性、很平靜。我還是最在意有沒有鞏固自己該做的事。其他的事，就算比別人早達成，又如何？那不是我該做的事。我比較傾向大家喜歡我的音樂。

除了哈林飾孫悟空（後）、蕭敬騰飾火孩兒（圖中），主演群還有馬念先（右）飾演唐僧、姚小民（左）飾演減肥成功的豬八戒、Erika劉艾立（前）飾演沙小妹。（耳東劇團提供，劉璧慈攝）

問：哈林下次要挑戰什麼？

哈：如果有人要拍音樂電影，我很願意投入，但我不擅長當導演，會交給專家處理。

我個人還是想做現場表演，類似外百老匯音樂劇藍人樂團、破銅爛鐵樂隊這種實驗性、音樂性重，但還是有商業元素的。這都在我的計劃裡，只是難度很高。雖然不一定會成功，但過程很重要，一定要好玩！（責任編輯：曹凱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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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林」庾澄慶小檔案
出生／1961年
出道／1986年
學歷／台北工專機械工程科
經歷／2000-2001年以《超級星期天》獲金鐘獎綜藝節目主持人獎；2002年以《海嘯》獲金曲獎最佳國語男演唱人獎；主持2010、2014與2015年金曲獎

「老蕭」蕭敬騰小檔案
出生／1987年
出道／2007年
學歷／萬能科大二技部觀光休閒系
經歷／2012年《殺手歐陽盆栽》獲香港電影金像獎最佳新演員；2013年《以愛之名》獲金曲獎最佳國語男歌手獎；2017年以獅子合唱團入圍金曲獎最佳樂團獎；主持2018年金曲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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