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九年三月,中國人民銀行行長周小川在G20財長會議舉行前夕,發表了一篇讓全球震驚的文章。
他倡議創造一種與主權國家脫鉤、並能保持幣值長期穩定的超主權儲備貨幣,從而避免主權信用貨幣作為國際儲備貨幣的內在缺陷。這是中國向美元霸權挑戰發出的第一槍。
超主權貨幣的構想並非周小川所創。其實在一九四○年代凱因斯就曾提出採用三十種具有代表性的商品,作為定價基礎來建立國際貨幣單位,他還為此取名為Bancor。當然,美國在戰後主導的布列敦森林體系獨尊美元,沒有採用他的構想。
到六○年代末,美元在全球氾濫成災,幣值信用危機浮現,以法國為首的各國政府要求美國履行美元兌換黃金的承諾,遭遇尼克森政府的拒絕,美元本位的布列敦森林體系瀕臨瓦解。此時,國際貨幣基金(IMF)在六九年創設特別提款權(SDR),以緩解以單一主權貨幣作為國際儲備貨幣,對於全球金融秩序的風險。
不過,由於美國強力維護美元霸權,強勢壓縮SDR的使用範圍,SDR僅能作為IMF會員國政府之間結算之用,且發行量很小,不能作為國際貿易或金融市場的計價單位。SDR一直未能像歐元的前身「歐洲貨幣單位」(ECU)一樣,發展成為真正的超主權貨幣。
周小川公開倡議,透過四項改革逐步提升SDR成為超主權儲備貨幣:
第一,重新調整會員國間SDR認股權的比例,並在此基礎上大幅擴大SDR的發行;第二,建立起SDR與其他貨幣之間的清算關係,使其能成為國際貿易和金融交易公認的支付工具;第三,積極推動在國際貿易、大宗商品定價、投資和企業記帳中使用SDR計價,有效降低因使用美元計價而造成的資產價格波動和相關風險;第四,積極創造SDR計價資產,先由各國政府與國際組織發行SDR計價債券,增強其吸引力。
當年周小川的倡議有如天邊雲彩,可望而不可及。沒想到七年後曙光乍現:人民幣納入SDR計價一籃子貨幣;人民幣匯率不再緊釘美元,轉與SDR掛勾;以SDR計價但用人民幣交割的世界銀行債券,首度在中國發行。
人民幣國際化與SDR邁向超主權貨幣兩者開始綑綁在一起,直讓美國聯準會主席葉倫的背脊骨不寒而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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