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日焦點

唸人文沒有用? 日本大學竟想廢文科

全球大學瘋變革,臺灣教育界正因為政大與台科大有意合併而攪得沸沸揚揚,與此同時,在日本書店架上,一本本的重要政論雜誌《中央公論》二月號,封面斗大的寫著「國立大學文系不要論」(國立大學不需要文系),長達60餘頁的專題,圍繞在國立大學中,人文科系的去留。

日本-大學-廢文科-政大 圖片來源:黃明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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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倍政府要廢除國立大學的人文社會科系,包含政治、經濟、文學、教育?這是怎麼回事?

爭議的起源,始於去年6月。如火如荼進行著高等教育改革的日本文部科學省,發函給各國立大學校長,要求重新定位各校角色,稱之為「任務再定義」。函中要求:

「師範與人文社會科學系所在面對少子化與人才需求時...必須制定計畫,廢除系所或積極轉換領域,優先回應社會上人才需求較高的領域。」

此一段落被社會認為是安倍政府意圖廢除高等教育人文系所,引起反彈。日本經濟聯合會、日本學術會議等也發表聲明,認為此舉不妥。

社會的譁然與熱議伴隨著溽暑,喧騰了3個月。9月,文部科學大臣下村博文終於召開記者會「認錯」。他聲稱,日本政府不是要廢大學文科,而是要求重新檢視文科系所的組織規劃。他承認表達方式有誤,也希望外界不要一字一句檢視該通知。但基於政府的權威安定性,文部科學省不會撤回該通知。

文科省看似認錯的舉動,卻無法平息社會與學界的擔憂。

重理輕文

日本政府「重理輕文」的傾向,可以回溯到去年3月,文科省所頒布的〈理工系人才育成戰略〉。為了面對高齡化問題與逐漸下降的國際競爭力,文科省靈機一動想出了這道戰略計畫,以理工人才為利器,活絡經濟、安頓人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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計畫表明,要以國立大學研究所為中心,加強世界級理工人才的培養。為此,文部科學省要重新分配各大學的資源,包含預算、人事、空間、設施等。計畫中也明確指出,6月發出的那紙通知,就是此戰略的其中一環。由此可見,日本政府的確有意將部分文科資源,挪給理科教育。

日本的國立大學要定期接受績效評估,而績效會決定該校未來分配到的預算。六月公文中所謂的「任務再定義」,事實上是績效評估中的其中一項指標。也就是說,文科省手握預算大餅,各大學如果沒有適度裁減或整併人文社會科學系所,就會面臨預算與資源減少的壓力。

在此壓力下,根據文科省的報告,具有人文社會系所的大學中,60所有33所提出了組織改革計畫,包括筑波大學、千葉大學等國際性大學,及宇都宮大學、愛媛大學等地方性大學,都計畫將人文社會系所合併、調整、或減少招生人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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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中更有9所大學明確表示將廢除開放式教育學程,分別是茨城大學、橫濱國立大學、新潟大學、山梨大學、靜岡大學、三重大學、熊本大學、大分大學、鹿兒島大學等,以地方性大學為主。

未明確提出組織審查計畫的國立大學,包括北海道大學、京都大學、大阪大學、一橋大學等。

面對重理輕文的國家政策,京都大學校長山極壽一,以及東京大學校長五神東大上月底接受《週刊朝日》採訪時,一同表明對此擔憂。

山極壽一表示,產業界認為自然科學在國際上較有舞台,而人文社會領域的發展已然停滯,應該縮小文科教育規模,「我想政府或多或少也認同這樣的說法。」然而人文社會學系的資源現在已經太少,「文科系所明明占了京都大學全系所的一半,教職員卻不到全體的兩成。」他比喻,如果社會是一艘船,人文社會科學就是舵,沒有了舵,不管科學技術多麼進步,社會都不會前進,「日本的國力將會遭受巨大損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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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神東大則認為,看似停滯不前的人文科學,其實是學術成果長期被低估的後果。他解釋,現今學者的學術地位,多以「五年間被引用論文與著作數量」來評價。如生物技術等領域競爭激烈、變化日新月異,若一篇論文已經兩三年無人引用,就不再是好的研究,「但是人文社會領域,甚至會引用作者已經過世或是數百年前的論文。」研究性質與方法的差異,卻導致人文社會科學遭到忽略。若因此認為文科研究停滯不前,有所失當。

岡山大學校長森田潔接受《中央公論》採訪時也指出,文科的研究成果不像理科,無法直接聯繫到技術革新或產業創新,因此政府必然會響應產業界的需求。然而一所好的國立綜合大學不應該偏重文理任何一方,他擔憂預算分配只集中在幾所重點大學身上,會使得國立大學的整體品質下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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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筑波技術大學校長大越教夫則認為,日本的自然科學在世界上本來就居領導地位,「既然以世界排名前段為目標,那預算偏重理科本來就是難免的事。」而文科應該更加專業化,培養教育、語言學、寫作等實用專業人才。東京海洋大學校長竹內俊郎則說,實在不想為了有限的預算你爭我搶,但現在的預算對理科教育來說已經是捉襟見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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