義大利杜林(Turin)長大的米其林主廚,台東偏鄉唱八部合音的孩子,東海岸的紅蘿蔔、馬鈴薯與洋蔥,在利稻部落這個「天空之城」,合奏一首和諧的午餐約會。
伊果.馬夏(Igor Macchia)是義大利米其林一星餐廳La Credenza的主廚。兩年前,與台北維多麗亞酒店合作經營La Festa餐廳,他的料理風格首重食材特質。
三月初,在飯店的安排下,他前往台東三天。逛菜市、尋訪農漁貨、品嘗在地美食、認識風土人情,又特地到南橫東口的利稻霧鹿國小,煮義大利午餐給全校五十九個孩子吃。
台灣青江菜 混搭義式料理
在台東中央市場裡,馬夏逛肉舖、嘗生魚片,與陳樹菊在她的菜攤旁聊天,三十歲出頭的他,像個喜歡冒險的大男孩。談到料理哲學,他說,「食材才是主角,廚師只是推手,廚藝就是不斷找到最好的食材,不斷找出方法,讓食材呈現本身的美味。」
馬夏特別稱許中菜的烹調方式,「台灣人喜歡吃蔬果的爽脆口感,不過分烹煮。不像義大利人,喜歡把蔬菜煮爛,完全失去原有的味道與口感,」曾在印度待過幾年的他笑說,「在印度,什麼東西都加上咖哩,也會掩蓋食材優點。」
馬夏挑選食材的標準是,以在地食材優先,除非台灣沒有,或品質明顯不佳,才會採用進口貨。
他也不會特別強調有機食材,因為「有機」一詞,本身就具有迷思。但他很樂意採用友善生產方式的食材,即使價格較貴,也不吝惜,「採用比較昂貴的好食材,會讓廚師與食客,都更加珍惜食物,」他強調。
La Festa餐廳廚師林冠成觀察,米其林等級的廚師略分兩種,一是窮究鑽研繁複的料理技藝,例如分子料理;一是專注發揮食材特性,尋求完美的烹調與搭配。
林冠成認為馬夏屬於後者,「他很喜歡台灣的青江菜。義大利沒有這種蔬菜,但他認為口感好,甜度夠,而且肌理豐富,」因此大量拿來搭配牛肉、龍蝦等主菜,讓台灣廚師大感驚訝。
對於馬夏而言,異國廚師的挑戰與樂趣,就是發掘在地食材,加入創意,改造傳統義大利菜的風貌。走逛台東中央市場時,馬夏在肉攤發現一塊豬後腿的帶骨腱子肉,好奇地停留、拍照,他認為,那塊帶骨豬腱肉,如果適當烹調,可以取代義式的米蘭燉羊膝。
文化是食物最美好的元素
林冠成觀察,馬夏非常重視細節,尤其討厭廚師破壞食物原味。以比目魚為例,必須掌握火候,太生或太熟都不行,有些廚師為求保險,烤箱設定多烤了三十秒,口感略有差異,立即被馬夏糾正。此外,有些廚師仍保留傳統習慣,喜歡大火炒菜,馬夏也絕對禁止,認為會破壞食物氣味。
人在台東的馬夏,吃馬告香腸、生醃鹹豬肉、喝小米酒,又利用簡便的國小廚房,克難地烹煮義大利麵、肉丸與蔬菜濃湯。他最開心的時刻,則是與孩子們互動,與陌生人交流撞擊。
擅長義式牧師帽餃的馬夏,最愛台灣的三杯雞與水餃,除了好吃,背後各有一個文化系統,而廚師必須深入認識當地的人文、土地,才能做出最好的料理,「食物最美好的元素,就是不同的人與文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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