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李登輝總統的提示導引下,台灣的人造衛星計畫已在孕育成形的過程中。
去年十月總統首次透露我國對跨向太空的興趣之後,催促發展太空科技的鼓聲就越敲越緊。國科會隨即成立一個十一人小組,集合政府、學校、軍方、民間的腦力,共同探討我國太空計畫的可行性。這份報告將於本月內出爐,在下個月的科技顧問會議中討論,成為政府於下半年決策的重要依據。
在台灣人力、財力漸次豐沛之際,開始敢於想像以往所不敢想的事業。
能吸引太空人才回國
如果政府確定要自己造、放、用衛星,這必然是國內除軍方體系外,罕見的大型科技計畫。除了會吸引大批台灣稀有的太空人才回國外,更為做慣了只求迅速回收而醉心短程技術的台灣,開啟用大氣魄的方式為科技的未來生機做大筆投資的模式。
雖然太空、衛星看來與台灣異常遙遠,其實與你我的生活已日益關聯。
每兩通進出台灣的國際電話中,就有一通靠通訊衛星傳送。其中連繫美國的通話量,更有八成透過高懸太平洋上的衛星。
而在地表泥土滋長不息的農業,竟也和高高在上的太空脫不了關係。目前我國農委會推估監測國內農產栽種面積和產量的工具之一,就是向國外買來、由衛星所拍的台灣地面照片。
隨著國內外通訊量日益增多,小耳朵開放後迅速泛濫,對使用衛星的需求也因此急遽加大,是否要利用這股湧升的衛星熱,作為自己造、放衛星的機會,也成了國內科技圈爭論的焦點。
贊成的人強調機會就在眼前,錯失不得。
他們指出,衛星的用途廣泛,對工業、民生、國防都大有助益;又是科技發展的火車頭,由美國的太空計畫造就出一九六○、七○年代的工業強權實力就是實例;更是國家實力的重要象徵。因此,在美俄之後,歐洲、中共、日本、印度、印尼,以至近鄰南韓,都舉步跨向太空。所以,台灣也應該開始認真考慮,是否加緊投入這場世界性的太空競賽。
反對的人,則懷疑台灣的能力擔不下如此重大的挑戰。
他們認為,太空計畫太花錢,仍非台灣所能負擔;台灣在科技上的能力還不成熟,貿然行事風險太大;更有人擔心,衛星計畫會吃掉太多的資源,相對的剝奪其他領域科技的發展機會。
計畫保持彈性
由於正反意見相持不下,國科會副主委鄧啟福不願對衛星計畫表示肯定的意見。而衛星計畫可行性研究小組召集人、成大航太所所長趙繼昌則指出,計畫進行的方式,可以保持很大的彈性,由挑戰最大的衛星造、放自己一把抓,到與國外合作製造、發射,或最安全的全由國外買入,都可考慮國內能力分期選擇策略。
趙繼昌分析,衛星計畫的出發點與去年引起話題的航空工業計畫極不相同。造飛機的航空工業必須要由經濟眼光評斷,強調「能不能賺錢,如何促使產業的建立」;而衛星計畫則是「科技的考慮,要帶動台灣科技的水準。」
由於目的是科技,衛星計畫以技術自主著眼,經濟風險較大,也不會有立即的成本回收。也由於太空科技規模大,時程長,不能再以各自為政的方式推展,必須集中人力、物力統一運用。
而台灣發展大型科技計畫的第一道關卡是人力。
太空科技有強烈的綜合特性,國科會副主委鄧啟福強調,必須具備統合電子、電訊、控制、信號處理等不同領域的能力。但由於台灣過去一向是單打獨鬥的模式,欠缺發展太空計畫必要的統合管理經驗。鄧啟福就指出,雖然目前相關的技術領域在國內雖都有學術或研究單位發展,「但就是沒有整合在衛星上。」他更強調國內最缺乏的就是這種又能管理大計畫、又能一肩負起責任的人才。
經濟效益決定一切
趙繼昌則認為,只有下決心做,才可能有人才。「不去做,就永遠訓練不出需要的人來,」他強調決心重於一切。
最終決定做不做衛星的,將是衛星計畫所造就出的經濟效益。
成大航太所教授李定智承認,發展太空科技「立即、直接的經濟效益並不明顯」。而權威的美國航空、太空技術週刊在去年底檢討全球的商用太空市場,結論也不很樂觀。
不能只看眼前
但李定智提醒,衛星太空計畫「不能光用眼前的錢來看」。二十年以來,美國太空計畫帶出的工業科技,還在間接地大力協助美國工業;而日本也已認定二十一世紀太空將有無窮的商業機會,目前每年投入十億美元,不斷送衛星上天,為未來累積經驗。
「不論衛星要怎麼做,我們用衛星只會越來越多,」李定智肯定。
因此,為了應付國際、國內通訊不斷增加的需求,電信總局最近投下八百多萬美金,買進衛星轉頻器,自有固定的衛星通訊頻道;同時也準備參與太平洋區域衛星的三成股份。而農委會由於買來的衛星的照片都是三個月前的舊照片,解像度又模糊(二十公尺),也希望設法取得更新穎、更完整的衛星使用能力,做更立即、精確的農業預測。
我國發展衛星技術的機會,也正在於這股起飛的衛星需求。如何將各單位整合,將是成功的關鍵。
「這全看政府的決定,」眼見台彎規模不夠大,卻又各自為政,李定智充滿期望地說。
我國的衛星計畫不僅反映了台灣發展科技的根本問題,在韓國計畫於一九九五年自放衛星的宣布後,尤其能表現有了一些錢的台灣,究竟有沒有大氣魄發展科技的決心。_
天下總主筆陳良榕專欄。半導體狂熱、科技巨頭謀略的最犀利解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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