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學家從商救國

今天，四通在全大陸有二千員工，每年造就十億人民幣的營業額。快速的成長使它成為中國大陸科技、甚或基本體制新氣象的希望所繫。

細看以四通為首的科技新興公司，都用大陸少見的經營手段求生。

四通打響名氣的第一砲產品─中文打字機，與總經理萬潤南等人原本在中國科學院鑽研的電腦科技相較，實在是殺雞用牛刀。但在開發產品的過程中，卻用獎金趕速度的資本主義手法。四通副總經理李玉回憶，當時言明，參與開發的三位工程師如果能在十天內完成，「給兩百元」，但「他們八天就做好了。」

政策回應政策

這種靈活彈性今天已貫徹滲透在四通整個企業。在中共中央下達治理整頓的經濟收縮政策後，上海四通總經理曹福林立即尋求對策。他肯定在市場萎縮時，「一定要做企業就算收縮也一定要買的產品」。因此，他迅速引進日本生產的節約能源控制設備，供應能源長期緊俏的上海地區企業使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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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加緊腳步抓緊市場機會，他更利用上海地區眾多的大學、研究單位為後援，開發新產品。曹福林最近取得上海工業大學的專利，花了一個月將通訊使用的光電信號轉換技術變成產品，利用深圳的四週工廠生產，要在上海銷售。而同在上海的電子物理研究所十年前就開發出光纖系統，到今天卻仍停留在樣品的階段。

市場導向

「我們成功其實不是靠技術，是靠市場導向的觀念，」四通總經理萬潤南的妻子李玉坦承。

但正因為四通等新公司重視市場，使得四通能迅速超越其他國營企業，成為領導群倫的明星。

由於強調利用分配刺激生產，四通員工的收入高。單在一九八七年，在北平的四通員工平均每人每月拿到近三○○人民幣的薪資，而工程師的月薪更高達五○○人民幣。目前，中共大學教授一個月也不過收入一、二百元。由於民辦企業收入好，北京科技大學計算機械系主任涂序彥就指出，有不少研究生甚至畢業後寧願到四通「站櫃台，一個月也可賺兩百多」。上海四通去年招收三十多位員工，結果引來七百多人報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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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於四通等企業不按中共過去的牌理出牌而能成功，批評也隨之而來。

「他們不能代表中國的電子工業，他們不過是計算機的第三產業（銷售、服務）」一向以技術評斷一切的太極電腦總經理馮鑫昌不平地說。

「如果大家都跑去賣菜，沒人種菜怎麼辦？」一位大陸電子業者也不滿地問道。

上海四通曹福林承認，科技創新在整個四通營業額上的直接貢獻仍很小，目前仍以進出口貿易等商業活動為大宗。但他強調，這正是四通的策略：先求富起來，再求紮根。「以後等資本累積起來，有了本錢才可以發展，」原本是國營上海第二製藥廠廠長的曹福林指出。

曹福林特別提醒，單用四通式的經營管理並不足以提昇大陸在全球電子工業的排名。「長遠看，我們的計算機工業的競爭力要看（零組件）基礎工業，光靠經營四通化是不可能做到的，」他指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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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股開公司的熱潮是否真能將中共的科技體系搞活，釋放出活力，仍要由大陸整個社會的思想走向來決定。

打破傳統觀念

曹福林肯定，目前科技人員的新創事業都是在開放政策下成立的。在十一億人的大社會中，四通實在非常渺小。「四通沒法改變社會，但是社會要改變四通很容易，」他強調。

為促使大環境漸次利於企業發展，四通也成立了四通社會科學院的經濟研究員，針對中共的政經政策進行探討，以建立四通的觀點。在四通辦貿易、建旅館種種活動之間，露出一股關心時勢的書卷氣。

「大陸有些傳統觀念不打破，是不可能快速發展的，」北京大學新技術公司總經理樓賓籠同樣地急切。這一群走上商業路的科學家都了解，他們將有一段長路要走。_