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航管」考驗捲土重來

細究民航局執行上一紙航管現代化合約的歷程，未來民航局必須格外留意系統規格的制定和執行，人才掌握，以及與承包商共事的態度，力求突破。

民航局與洛克希德相互爭訟，所持的理由都與航管系統的規格相關。民航局認為洛克希德開發出的系統達不到規格和時程要求（見天下第一○○期）；而洛克希德卻強調，進度延誤、預算超支、以至系統性能與規格不符，都肇因於民航局一再修改規格，使洛克希德等承包商無所適從。

一九八四年被派來台灣主持航管系統開發的洛克希德專案經理默卡福回憶，當雙方已確定整個系統的規格，著手進行軟體細部規格規畫之後，「民航局卻一再堅持要我們修改細部規格，不遵照已訂好的系統規格。」

＜span class=’Doc’＞固定價格的合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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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合約終止後，洛克希德統計，總計有三十六項規格由於內容不明確、一再修改或另行增加，以致無法履行。而屢次更動規格的結果，更使得預算超支、進度落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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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個固定價格的合約，」洛克希德合約經理巴德瑞提醒。「只要規格變動，就必須加錢，」巴德瑞指出，「但民航局起初不認為改規格要花錢，後來又為了加價幅度不能同意而拖延下來。」

洛克希德強調，由於雙方為了加價、修改進度爭執不下，原本只要花十五天確定的規格審核，最後拖延了九個月。

但在規格停擺不決之際，實際的系統開發卻不可能停下來等待。默卡福就以自洛克希德轉包給美格福斯的飛航資料顯示器為例指出，由於顯示器規格與未經更動的系統規格一致，而軟體卻又依循一再修訂的細部規格，「我們做出來的與他們（美格福斯）做出來的不能匹配。」而唯一的出路又似乎遙不可及︰除非我們修改規格，重新再做，但我們要有民航局願意付錢的保證才行。」

　「這是個很大的系統，不可能事事都訂得很明確，」民航局航管組長李景焜解釋政府的立場。「雙方按合約執行，如果系統未按我們的意思做，我們有意見，當然要求對方修改，」他指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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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pan class=’Doc’＞技術人才不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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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洛克希德合約經理周強生認為，民航局並不了解工程進行中更改規格所可能造成的影響。他指出，民航局為了監管航管現代化，抽調部份航管人員成立系統工程隊，「他們在系統規格確定後，才從航管單位調過來。他們（系統工程隊）的要求一直在變，在他們之間似乎沒有共識，而他們也並不了解缺乏共識會造成的衝擊，」周強生指出。

事實上，民航局在推動航管現代化時就一直苦於技術人才不足。

民航局長陳家儒在一九八六年對全球航管人員協會所作的演說中就坦承︰人力是民航局最大的挑戰。他指出，在政府機構人員編制的限制下，航管現代化的神經中樞－－系統工程隊，一直無法配置足額人力。而在航管相關人員中，具備電腦及工程專才的更為缺乏。單在航管電腦技術，民航局就預估在五年之間要增加三七％的人手。

人才的量不夠，而質也與實際需求有距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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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位時常參與軟體系統開發的資訊者就強調，大型系統的成敗往往不在技術，而在管理和整體合作。「台灣過去很缺乏大型軟體的經驗，」他指出，因此做起大系統格外吃力。一位電訊業者更進一步強調，缺乏系統經驗，必然是「連訂規格的能力都不足。」

＜span class=’Doc’＞政府人與企業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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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強生更分析，民航局政府人的思考習慣又與洛克希德企業人不同。「他們或許是不錯的工程人員，但他們沒有企業的經驗，不能體會拖延不決所造成的額外成本。」

大眾電腦董事長簡明仁以旁觀者身分強調，涉及複雜科技系統的買賣雙方尤其要彼此合作，才可在交貨時間、預算等多重壓力下順利完成計畫。

但在航管現代化進行的五年間，民航局與洛克希德的關係卻日漸緊張。

擔任民航局航管現代化計畫顧問的邁特公司，在前年八月交通部決定解約前提出的評估報告中，提出的第一項建議就是民航局與洛克希德必須在「更合作的氣氛下」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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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堅持民航局加價的洛克希德，在一九八七年合約將期滿時，派出總經理來台，向交通部、民航局表示，洛克希德執行合約的狀況已有改善，而洛克希德也願自行吸納超支的一千五百萬美金，希望中華民國政府能延長合約，讓洛克希德完成計畫。儘管邁特公司當時建議政府准予延長，但交通部斷然宣布終止合約。

「合約期滿的時候沒東西，我們只有採取行動，」民航局航管組長李景焜強調。

李景焜更坦承，公務員的身分使民航局不可能建議展延合約。「要加錢、延期，要有理由。政府採購，除非增加東西，不可能隨便加價、加時間，我們沒法對上面交代，那是不可能的，」李景焜說。

結束與洛克希德的合約，民航局努力提升台北飛航情報區在東亞地位的努力卻不可能停止。一直宣稱要管轄台北飛航情報區的上海飛航情報區仍然野心勃勃，而在一九九七香港震撼來臨前，東亞各國都想爭取成為空運樞紐，台北提升飛航服務品質，以求取國際肯定的腳步絕不可放慢。

＜span class=’Doc’＞飛航情報區成敗關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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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航管系統的成敗將是台北飛航情報區在東亞競賽中成敗最重要的關鍵之一。

一位參與新系統投標的廠商代表，經由與民航局近兩年的反覆接觸後肯定，五年與洛克希德合作的歷程，是民航局未來行事最重要的憑依︰「他們有一次失敗的經驗，但那是他們上過最好的一課。」而民航局已沒有本錢再付另一次昂貴的學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