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教育「動」起來！

現行教育體系最大的挑戰是，如何改變學生的思考習慣。日常生活太過化約的簡單動態，很容易誤導大眾，使人們認為再複雜的社會體系也不過如此。例如，手指被鍋爐燙傷，因果是在同一時空發生，緊密關聯。事實上，所有日常生活經驗，也都加強了這種認知經驗，但在複雜的體系中，「因」與「果」的關聯都隔著遙遠的時空，不易剖析。

　

＜span class=’Doc’＞有效教育的基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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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兩種方法可以匡正傳統教育的缺失：一種是系統動力學（system dynamics），其次則為「學習者導向教學」（learner directed learning）。系統動力學是在一九二○年到三○年期間，由貝爾電話實驗室和麻省理工學院（MIT）的一系列研究，陸續得到此理論雛型；直到五○年代，ＭＩＴ的動力機械實驗室，才把此理論廣泛應用到解釋環境工程、生物、自然界現象和社會科學等不同領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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系統動力學如今甚至可以運用在中小學的教育。一位小學教師羅伯玆，首度把「系統動力學」的理念用在課堂上，幫助小學五、六年級的學童建立「系統架構」的概念。她的做法是：（一）讓學生了解事情來龍去脈；（二）帶領他們探討事件的通盤意義；（三）嘗試將結論運用在日常生活中；（四）將事件分析為幾個主要架構；（五）再綜合整理為原貌或另一個孤立的整體事件。

多數學生做不到第五步。但綜合整理的能力可以在中學階段加以訓練，因為中學生已有不少基本學識，足夠整理成一個思考體系。

建立系統架構概念，可以幫助學生觸類旁通，加強記憶力。布若勒（Jerome S. Bruner）在其「學習過程」一文指出，「人類的記憶能力很有限，除非所有的細節能以一個架構組織起來，否則就會迅速遺忘。」但是布若勒所說的架構絕非靜態的；這個動態的架構必須能詮釋不同事實之間的相互關聯，以及闡明過去和現在的決策，將如何影響到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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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pan class=’Doc’＞跨科學的思考架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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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系統動力學可以提供動態的架構，以詮釋事實的意義。這個架構甚至可以詮釋數學、物理、生物、社會科學、歷史乃至文學。

雖然系統動力學有此潛在的力量，但如透過傳統學校的講授方式，仍然是老師講、學生聽，則功效會大減；學生必須主動參與，有充分的參與感，才能使新方法奏效。

在「學習者導向教學」中，老師不再是一位知識的分配者，學生也不再只是被動的聽講者。學生可分成幾個小組，彼此合作；老師在旁擔任顧問，但也參與討論。他的角色比較像研究所的論文指導教授，而不是高高在上、只會講課的老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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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任麻省理工學院院長的布朗（Gordon Brown），一九七三年退休以後，即潛心研究「系統動力學」。八○年代末期，他把多年研究所得，在亞利桑納州土桑巿的一家橘叢初中試驗，他的做法果然有奇效。學生積極地準備功課，常三三兩兩聚在一台電腦前，團隊合作，解答問題。學生開始懂得在課堂上做筆記，到圖書館查資料，並且分成幾個小組共同研究。他們不僅為了考試而用功，就是在日常生活中也漸懂得應用所學。布朗於是把這種教學法命名為具有「系統式思考」的「學習者導向教學」。

　

＜span class=’Doc’＞主動的學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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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朗又把這套「系統動力學」傳授給一位初中二年級的生物老師崔普，起初崔普只想在一、兩堂課試驗一下，結果卻變成每堂課都不可少的一部份。一九八八年十月以後，崔普自稱「他的學生已從被動的閱聽人，變成主動的學習者。」而由於學習的材料變成一個系統性的架構，學生更能完全投入，樂在其中，「根本就不需擔心他們上課會搗蛋，或是不是主動學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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系統動力學是否適合全面推廣，卻仍有爭議。部份人士主張，只有最優秀的學生才能適用此教法。但實驗顯示傳統教學下的好、壞學生之別，在這種新教法中不再適用。過去最優秀的學生，在「學習者導向教學」中，雖仍能勝任考試的問題，提出標準答案，卻缺乏整合的能力，也無法分析其背後的意義。

系統動力學的教育重點之一，是建立一個「一般的架構」，來分析判斷無論在商場、專業領域乃至日常生活中，都會遭遇到的一般事務。也就是，只需建立起寥寥數個「系統動力學」的架構，學生可利用這些分析思考架構，來研究身邊的事物，並延伸應用到其他領域。例如，崔普要初二學生，在培養液中觀察不同生長環境的細菌，藉著電腦程式的細密描繪和仔細觀察，學生非常高興地發現：「這不就是世界人口膨脹的模式嗎？」這種「觸類旁通」的喜悅，打破了課堂規矩的限制，使學生能將每一門所學到的知識，廣泛應用在其他領域。

　

＜span class=’Doc’＞培養通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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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系統動力學」教學法，目的在培養通才。這種通才教育，顛覆了本世紀末學科愈分愈細的教育趨勢，回復到十五世紀文藝復興時期注重通才、通識的教育理念。運用新的教學方法，學校提供有系統、整合過的教育，使學生建立自己的思考架構後，更能夠將複雜的現象整合成一個體系，以適應現今變化多端的社會。

全美運用「系統動力學」最普遍的地方，是在亞利桑納州土桑巿的「加他利那山麓中學學區」。該區學生原來都到大土桑都會區上學。不過社區民眾在了解橘叢初中的成功案例後，在一九九○年投票通過成立一項三千萬美元的債券基金，專門運用於「系統動力學」的教學法上；居民反應如此熱烈，在美國尚屬首見。另外在挪威、德國、日本、中國大陸等地，也都把「系統動力學」教學法使用到中學教育體系。

　

＜span class=’Doc’＞循序漸進的教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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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去，發展出「系統動力學」教學法的中學教師，往往自創教材。在九一年以前，「系統動力學」的資訊一直沒有網路可供交流。自從美國的貝米（John R. Bemis）成立了「創意學習法交換中心」，後才算彌補此一缺失。「系統動力學」目前最大的困難是有方法，卻缺乏堅實的基礎。「一套循序漸進的課程教材」，是目前最迫切需求的。

當然，社會大眾的觀念也需要革命︰如何能接受這套徹底改變師生互動關係的教學法。此外沒有人能肯定，有多少老師可以適應「學習者導向教學」的課堂氣氛。對部份老師而言，這無異是威脅到他們的地位；而學生是否能從昔日的教學束縛中「自我解放」，也有疑問。更困難的是，一旦全面實行此一教學法，標準化的教學評估就不可能實施，因為標榜依個人性向發展和多樣化的教學，絕對不能設定單一標準去評估。

這一切都需要時間、金錢、人才。特別是需要經驗豐富的老師，能了解學生的問題所在，並把教學的創意轉換成實際的教材。可喜的是，「系統動力學」和「學習者導向教學」的教育理念，正在社會上擴散，發揮影響力。（游常山取材自麻省理工學院出版的「塑造未來」一書；作者傑•佛瑞斯特（Jay Forrester為該學院管理學院教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