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六日香港亞洲電視台報導前中共國家主席江澤民的死訊,中國官方媒體《新華社》立即以英文刊登聲明此為謠言;但日本、英國等各國媒體都在猜,江澤民究竟死了沒?
事實上,這幾個月來,接近北京中南海的企業家與知識份子,都盛傳江澤民重病的訊息;他的生與死之所以動見觀瞻,是因為他仍牽動中南海的政局。
在一個私人豪宅派對裡,幾位從事房地產的商人開始懷念起口中的「老江」,他們說道,「現在的『濤哥』讓人難做生意,反而是老江時代,經濟較自由和開放。」
是的,他們乘著改革開放的翅膀起飛,如今都是億萬富翁了,但這幾年,胡錦濤的宏觀調控政策、中央信貸緊縮,讓他們初嘗苦頭。
另有另一群人,則為老江的重病暗地叫好,從上海到北京,民眾有人買鞭炮慶賀、載歌載舞。
中共中央黨校教授王貴秀分析,這是因為江澤民不按制度辦事、上台後拉幫結夥,搞上海幫,「現在後遺症很大,社會風氣敗壞、權貴結合,因此老百姓不太擁護。」
兩種路線之爭
江澤民主政時間長,一九八九到○二年,擔任總書記十三年,擔任掌握軍權的軍委主席則有十五年。
卸任已九年,卻還有旺盛的生命力和部份影響力,主要是江澤民代表了一群渴望「中國經濟再加速」的力量。
江澤民在八九年的六四事件後,由上海調到中央擔任總書記,完全追隨鄧小平的改革開放路線。前海基會董事長洪奇昌指出,江任內,帶領中國加入世界貿易組織、大量引進外資,「的確步伐走大了,門也更開了。」
在中國光譜上,江澤民是「經濟大右派」,在他任內,中國沿海以及權貴子弟都富了起來。
但「發展是硬道理」的路線,走到了團派(共青團派)出身的中共國家主席胡錦濤手裡,卻是一個「光與影並存」的魔球。
根據統計,中國勞動者報酬佔GDP比重,二十年內從五六.五%,下降至三六.七%。中國貧富落差極大、社會撕裂,胡錦濤上台後,不但在○七年針對以江為首的特權階級,特別是上海幫開鍘,把貪腐的上海市委書記陳良宇拉下台;更在光譜上,走一種「經濟上的小左派」,取消農業稅、推動社保等,希望解決日益升起的國內矛盾。
也有人認為,中國的矛盾在於太早進入「未富先分配」;他們認為,中國政府在胡錦濤時代已成了超大政府,稅收增長遠遠高於GDP增長速度。
眾多批評者認為,中國政府拿更多的錢,不意味窮人從政府拿到真正的收益,政府還沒能力合法收稅、合理分配。
兩種路線,兩種不同的思路與政治哲學,也創造了不同的派系。
為了平衡胡錦濤的團派勢力,江與在中國有「kingmaker」之稱、在江任內擔任重要職務的曾慶紅(中共中央辦公廳主任、中央書記處書記),在上海幫漸漸失勢後,選擇與太子黨密切結合,並順利將習近平推向第五代接班人。
十八大後 維穩中求發展
因而,有人推測,若江澤民一旦撒手,權貴子弟、以及對政府職能失望的兩批人,會轉而支持曾在福建、浙江、上海待過的習近平,希望他在經濟上,更開放、自由。
只是,習近平在明年十八大全面接棒前,政治性格仍不明顯;而第一任的五年,胡錦濤仍可能循前例,接任短時間的軍委主席,習近平勢必會與胡錦濤勢力妥協。
江澤民象徵中國強人政治的結束。從這來看,明年十八大後的政局基調,就像是上頭堆滿大水球,下頭頂著圖釘坐翹翹板,新一代領導人只能在變化中求平衡、避免爆破。
首先是人事的平衡。明年十八大,九位政治局常委的排序上,除了一把手的習近平,二把手是江澤民和曾慶紅支持的國務院副總理王歧山(前政治局常委姚依林的女婿),或是胡錦濤力挺的團派成員、國務院常務副總理,已是政治局常委的李克強,未來將有一番博奕。
其次是經濟發展與維穩的平衡。
鄧小平所畫下的改革開放軌道,不會回頭,但習上任後,是會像江澤民以九十公里速度前行,或是胡錦濤的六十公里速度行進,這個速度多快,沒人清楚。
淡江中國大陸研究所所長張五岳則認為,中國社會矛盾又撕裂,目前大陸的大環境,不得不重視內需與分配,大量投入維穩;習近平上任後,將是「穩定壓倒一切」。
江澤民即將走入歷史,但鄧小平和他遺留下來的中國特色問題,正在引爆,而繼任者才要如坐針氈地解決危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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