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積電被公認是標竿企業中的標竿,有強將,又有強兵。而且台積電讓人感覺還在大步向前跑,一個個世界級的制度不斷出爐,對台灣的企業很有示範作用。
創新,是台積電董事長張忠謀強調的台積電四大價值之一(其他是誠信、顧客是伙伴、信守承諾)。但是台積電對自己的創新,幾乎很少提到技術、產品領域,而都是一種觀念上、管理上、經營模式上的創新。
借鏡史隆
張忠謀在今年四月《天下》標竿領袖論壇時,特別就這點提出見解。他引用早期通用汽車執行長史隆(Sloan),是第一個認為企業可以不需要激動、混亂,而可以理性管理的企業家。時值二十世紀初,正是資本主義社會初期最凌亂的時代,史隆的創見讓美國企業踏入一個現代化的全新時代。
「經營模式的創新,往往比技術、產品創新更有影響力,而且壽命更長,」張忠謀說。
這反映在台積電不斷創新的制度設計上。例如最早期的專注晶圓代工就被公認是經營模式的創新,而徹底執行由製造轉型服務業的營運模式,也是另一種創新。
有組織表,但不重要
組織設計上,也為了因應市場環境愈來愈複雜,而創生「流體組織」:有公司組織表,但不重要。張忠謀自己會跳下好幾層去問年輕部屬的意見,部屬也會反問他。他鼓勵任何任務,要主動爭取跨部門協助,「假如爭取不到別人幫你,會被認為不太夠勁,」張忠謀笑說。這在中國式從屬清楚的企業中,是不太容易做到的新嘗試。
台積電的人才制度也是企業競相學習的創新典範。譬如中鋼也是十年標竿龍頭企業,但行政部門副總經理翁朝棟就說,對台積「思想先進,又體貼周全」的人資制度很欽佩,還會常常去了解觀摩。
台積電的「人力資源專案經理」制度,每個廠或每個副總經理手下都有一位對口的專案經理,深入各事業部提供「專屬服務」,把內部同事也當顧客對待,是全然的「顧客導向」。
台積電為了追求先進技術的領先,建立了「研究員」(fellow)制。研究員不隸屬於研發部,直接向張忠謀報告研究進度,專注未來技術,考績也由張忠謀打。
業界有人批評,晶圓代工的工作本身很無聊,扼殺創意。但台積電的主管也解釋,換一個角度看,工作本身就可以點點滴滴地發揮創意,「端看個人有沒有創新的意願。」
始終不變的是願景
兩年前,張忠謀開始推動「把創新制度化」,要員工把創新視為日常工作,也用獎金制度激勵。去年最大的創新獎,獎金大約一千萬元,非常大手筆。
要不斷地創新,還要不斷適應變動的科技世界,然而,台積電的員工認為並不複雜,「因為有某種很清楚的東西,始終不變存在。」那就是清楚的願景,清楚的目標,所以共識容易達成。
普訊創投董事長柯文昌說,這點張忠謀真的是企業家典範,他有非常清楚、一致的價值觀,不會變來變去,反之台灣很多企業家變來變去讓人難受。「從很多年前認識張忠謀,他就一直在說誠信,三不五時『誠信』就會從他嘴中跑出來,」柯文昌笑說。
張忠謀也強調,進台積的員工,第一條件就是「認同台積電的價值觀」,否則再優秀也不會錄用。
苦工傳承願景
張忠謀的願景清楚,但台積電是一萬六千人規模的企業,他要怎樣把願景清楚傳達,並且徹底執行?
張忠謀下了苦工。
兩年前,台積電進行了重要的自我革新,包括願景提升,流體組織的推動,以及企業流程的重建。
這項大工程,張忠謀分成十幾次,對一百多位公司最高主管講課。講一小時後,接著問答,然後分十組,主管分頭討論,兩個星期後再和他報告心得,張忠謀又再回應,如此做了十幾個禮拜。
「你要會一樣東西,最重要的就是你自己去教,只是聽不行,」張忠謀說。接下來,就換主管去教他們的部屬,這樣層層傳下去。
學會傾聽
張忠謀也認為有效的學習,「聽的能力很重要」,不能打斷別人的話,要注意聽。「假如在談嚴肅的題目時,你聽的不比講的累,那我會認為你不注意聽,」他說。
嚴格而有紀律,張忠謀的影響力貫穿整個企業。因此台積即使有許多不同背景的資深人才加入,「混血」嚴重,台積電的文化傳承卻依然清清楚楚,脈絡分明。
關鍵性創新
1 虛擬晶圓廠(e-Foundry)
台積電的客戶可以透過網路系統,一目了然他們產品目前在台積電生產的進度、良率等,讓他們感覺台積電就像自己的工廠。
2 協助客戶做設計
台積電有一百多人的團隊,專門研發客戶可能會用到的專利,並建立資料庫,節省客戶IC設計的時間,也以此增強客戶忠誠度。
3 技術委員會
因為台積電每個廠製程不盡相同,台積電特別成立技術委員會,將工作流程標準化,提高良率。製程的改變同時也申請專利保護,防止競爭對手侵權。
4 公司治理
二○○二年,台積電聘請經濟學家梭羅、哈佛大學教授麥可波特等人擔任台積電的獨立董監事,標示與世界同步的「公司治理」。(譚士屏、黃亦筠整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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