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中,大陸東北的大連市,湧入全球一千三百位的政治領袖與企業CEO。
傍晚時分,涼風習習,他們坐在星海灣邊的廣場大啖大連特產海膽、鮑魚與海蔘。隨著中國大陸的崛起,世界經濟論壇(WEF)的夏季達沃斯會議移師中國,並且在此發表了《二○○九~二○一○全球競爭力報告》。讓來自八十六個國家的全球菁英驚奇的,不只是滑溜的黑色海蔘,還有亞洲經濟實力。
小國贏大國
但是,世界經濟論壇最新的國家競爭力報告,對「亞洲四小龍」的評價超過中國。競爭力排名的前二十名中,亞洲國家就佔五名,分別是日本與亞洲四小龍的新加坡、香港、台灣、韓國,並超越第二十九名的中國。(見表)
「大小不是決定國家競爭力高低的唯一關鍵因素,雖然大國可以受益於龐大的內需市場,但是小國更容易改善整體的競爭環境,」世界經濟論壇全球競爭力網絡總監柏蘭克(Jennifer Blanke)表示。
今年首度榮登寶座的瑞士,也是小型經濟體打敗了過去生產力、競爭力均強的大國美國。美國在金融業的競爭力下降、財政與債務狀況也不佳,但是瑞士依然維持不錯的體態。
她更進一步指出,亞洲四「小龍」各具特色,第三名的新加坡是彈丸的城市型國家,第十一名的香港持續保持全球主要金融中心的地位,第十二名的台灣是科技島,第十九名的韓國是以創新驅動經濟,都是屬於中小型經濟體。
WEF的全球競爭力報告由三大類、十二個中項、一一○個細項指標組成。主要是分析,為什麼有些國家可以持續提高人民生活水平,有些國家則不能,並且考察這個國家的繁榮是否具有未來持續性?
負責撰寫全球競爭力報告的經濟學家蓋格(Thierry Geiger),比較亞洲四小龍的整體表現出色在於:
第一、開放度(不過,台、韓的開放度落後星、港)。
第二、高度的商業成熟度。
第三、傑出的創新(雖然香港還不到世界級的創新)。
而且,亞洲四小龍全部晉升到競爭力最高級的「創新導向期」。
為什麼台灣勝韓國?
應《天下雜誌》的要求,作者蓋格比較了台灣與韓國。為什麼平均國民所得都在一萬七千美元的兩個國家,在今年報告中,台灣進步五名,韓國卻倒退六名?
他指出,台灣與韓國都是全球創新的重鎮,台灣更勝於韓國。十二個中項指標中,台灣都勝過韓國。韓國超越台灣的只有總體經濟的穩定、技術的準備度,與市場規模。
「但是兩國的差距,總體來說並不是非常大,都是微分險勝。尤其韓國是一個排名上下震盪比較激烈的國家,它的體制受政府影響大、勞動市場不夠自由,是最大的弱點,」蓋格表示。
台灣最弱的部份是金融市場的成熟度。與去年相比,退步最多的是總體經濟的穩定,主要因政府以舉債支應多項振興經濟方案,導致政府稅收減少及債務增加,排名下降。
中國的挑戰——失業率與產業轉型
萬眾矚目的中國,在報告中,比去年進步一名,並名列金磚四國之首。
顯然大陸保增長的策略確定奏效,第二季經濟成長率七.九%,今年可保全年經濟成長率八%。「在世界經濟深度衰退的情況下,取得這樣的成績實屬不易。這是堅持積極的財政政策、與寬鬆的貨幣政策、實施一籃子計劃的結果,」中國總理溫家寶在WEF的開幕致詞中表示。
他話鋒一轉,「但是,中國經濟回升的態勢還不穩定、不鞏固、不平衡。」對中國而言,世界經濟前景還存在諸多不確定因素,外需下滑的壓力依然很大;擴大內需在短期內受到多方面制約,一些行業、企業經營仍然困難,結構調整的任務十分艱鉅。
其中,溫家寶最擔憂的兩件事是失業率,與中國產業轉型升級。WEF全球競爭力網絡總監柏蘭克也指出,大國雖有市場優勢,但問題也會跟著規模被放大。以失業率來說,最近美國總統歐巴馬對中國祭出輪胎反傾銷的加重關稅案,就預估讓十萬的大陸基層工人失業。即使今年前七個月,大陸城鎮新增就業機會高達六百六十萬人,中國政府仍然擔憂失業問題會造成社會動盪。
大連星海灣的WEF會場,道路寬敞漂亮而筆直,一位西方CEO詫異地說,「大連高樓林立,和東京一樣現代而美麗。」
一位在大連創業十三年的台商說,這些漂亮的道路,都是為了這一次的世界經濟論壇重新鋪設的。中國投入的四兆人民幣的刺激方案,其中很大的部份就是建設道路、橋樑等基礎建設,以及投入房地產。
「這是為什麼溫家寶擔憂,中國產業有調整結構的問題。目前這些刺激內需的資金都流入基礎建設,而不是產業升級的轉型,」這位台商解釋。
儘管中國經濟成長率居世界火車頭,外國人看中國就如同霧裡看花,只有身居其中才能了解大國的苦衷,溫家寶面對未來依然是戰戰兢兢,「一些刺激方案的效果會遞減,調整結構的效果也需要時間,未來的成長依然是不穩定的。但我會堅定不移推動積極的財政政策與寬鬆的貨幣政策,」說明中國大陸領導人維持政策穩定的決心,以及對長期效益的耐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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