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一○年最迫切需要的十種工作,在二○○四年時根本不存在。」——美國前教育部長理察萊禮(Richard Riley)
他的話指明當時代改變,現下的工作選擇,未必能全然滿足環境與個人需求。換句話說,未來你我要主動創造自己嚮往的工作。
謝美美便深諳此道。
她是在台灣培養國際調酒大賽常勝軍的教練,至今已教出近三十位國際調酒比賽選手。
今年四十三歲,留著浪漫的長捲髮,長相酷似昔日玉女歌手陳明真,但謝美美不笑時,有股殺氣。
幼時經濟狀況不佳,家中六女一男,她排行老四。由於缺乏資源,她自小個性不服輸,連讀書升學,「都是努力爭取來的。」
另一種世界冠軍
謝美美讀高職時,因為在咖啡店打工而踏入飲料世界。後來創業開泡沬紅茶店,二十八歲就賺到兩千萬。當時,母校請她做社團老師,一小時的課,她常常十分鐘講解完飲料作法後,就無言以對。
「我只知道怎麼做,卻不知道為什麼,」謝美美回憶。
從此,她踏上漫長的自學之路。
從狂買與飲料相關的書籍開始,謝美美邊讀邊抄筆記,再記不住就強背。
今天,若有人請教她有關飲料的問題,她的回應便如湧泉,「飲料的世界分成五個領域:果汁、果雕、茶、咖啡和酒。相傳咖啡是西元六世紀牧羊人在……」
一九九八年,是謝美美人生的轉折點。當時,花式調酒正在國外風行,她先生郭朝坤,因長年活躍於國際調酒比賽事務,所以請新加坡花式調酒專業選手來台推廣表演。
謝美美這才發現,花式調酒可不只是丟丟瓶子而已,它可以是一門走向世界的藝術與文化。
她立志往這條路走,卻挑戰連連。台灣選手因為體形和手,都較歐美選手小,甩酒瓶比較吃力。而且,調酒本為西方產物,台灣人喝酒習慣豪飲、口味偏甜,調出來的酒外國人不太愛喝。
她只好土法煉鋼,反覆觀看世界調酒大賽影片,揣摩評審評分規則,整理出會得高分的動作,開始「收徒」專攻國際調酒大賽。
一般國際調酒比賽選手,多集中在四、五十歲左右,謝美美為了創造區隔,改以二十歲左右的年輕人為出賽主力。這些年輕人書也許念得不好,學技藝卻很快。
謝美美在高雄長大,她把南台灣熱情氣氛,灌注到花式調酒表演裡,配合調酒主題設計手勢、服裝和音樂。例如,原本不消幾秒,拿起酒杯單純觀看檢查的動作,她透過強調身體律動,讓「觀杯」變成一個吸引觀眾注意的亮點。
二○○○年,謝美美第一次帶隊到新加坡比賽。五十多個參賽國,在台下自我介紹時,總有人把台灣隊當做泰國隊。上台後,台灣隊前所未有的表演模式,把評審嚇得頻頻後退,台下觀眾卻掌聲連連。
那次台灣隊雖只得第四名,但此後,國際調酒界沒人不知道「台灣」。台灣「破壞式創新」的花式調酒表演,也造成各國仿效。
沒學問裡的大學問
用奇招打出國際名聲後,真正的挑戰還在後頭。
調酒的本質是追求「好喝」,謝美美做到的僅是「好看」。所以台灣隊在國際比賽名次,數年無法突破。這回,她從傳統裡找創新。
謝美美鑽研瑪格麗特、血腥瑪莉這類世界知名調酒飲料的酒譜,再試著從裡頭更動一、兩個元素,比較口感是否依舊雋永。「口感創新得不好,就會變噁心,」她說。
○六年,台灣選手龔惠君,用柳橙汁、巧克力酒、蘭姆酒與檸檬汁合調出的「冰涼甜心」,拿下世界盃調酒大賽傳統調酒組冠軍。這是台灣人首度拿到這個獎項。
隨後,這款酒列入國際調酒協會酒譜。這款深黃、濃黃上下搭配的「冰涼甜心」,喝時苦苦甜甜,末了檸檬清香,又會從喉嚨深處竄出來。
說來,調酒這行其實挺殘酷的。
因為任何人只要拿著酒譜,按照正確比例,都能調出世界冠軍酒。在中南部大學、調酒餐飲教育中心任教,也出過不少餐飲教科書,謝美美可不這麼想,「那是有知識,有技術的,它隨時都在演進。」
就像為了想知道,用虹吸壺煮口味微酸的單品藍山咖啡,到底要攪拌幾下最好喝?
一樣的條件下,她試了好幾次,同時煮十杯咖啡,分別攪拌一到十下,然後一杯杯地試味道。答案揭曉,攪拌三下最好喝。
神農試百草般的精神,讓謝美美因長期喝咖啡過量,現在雙手久握東西會不自覺發抖,也容易心悸喘不過氣,「要學精一樣技術,都得要犧牲來的。」
二○○七年,台灣首度拿下國際調酒大賽的主辦權。
謝美美擔任會長,她不諳英文,上台致詞前一天,硬是徹夜背稿。其實走遍世界各地參賽、擔任評審,謝美美從來沒有因為英文不好而退縮,「我沒在怕的啦,」她帶著大姊頭的豪氣說。
《天下》採訪前幾天,謝美美一手培育的學生尤港仙(二○○六年亞洲盃花式調酒冠軍),在酒吧工作時,因為幫客人勸架,意外被打死。
她有些感傷,花式調酒引進台灣十年,雖開出了一些小小的花朵,卻仍不為整個社會理解、認同。「接下來十年,還有很多要努力,」謝美美說。
謝美美小檔案
年薪四百萬以上,民國五十六年次,射手座,和春技術學院企業管理系畢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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