鴻海富士康復工不順　蘋果供應鏈人力缺口恐達5成，接下來怎麼辦？

挑戰1：復工後缺口多大？回流多快？

其實過去3到4年，鴻海、和碩這些組裝大廠，年後缺工早就司空見慣。

「過年後缺工20％到30％，這是常態，只是今年復工後的缺工缺口，可能比過去再多20％，」一名蘋果組裝大廠高層說。

也就是說，組裝廠開工後的人力缺口可能高達5成。

但鴻海也早有預備。這名高層指出，因為擔心鄭州廠開工狀況，鴻海已將部份成都iPad產線改裝改生產iPhone，若順利，只會有約一週的產能衝擊。iPhone一天的產能大約50萬支。若復工不順，高達一個月的產能衝擊都有可能。

元宵節後，原本是中國主要省市表定10日的復工日，如今復工高度不確定，增加供應鏈挑戰。

關鍵是在復工後，產線作業員能回來多少？回來的速度有多快？

譬如日前重慶市政府發給所有台商一紙公文，規定非重慶戶籍的人回到重慶，需自主管理隔離14天，才能上工。而湖北省多處封城，當地工人10日更是不可能去外省打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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鴻海來自湖北的工人約佔1成，以蘋果iPhone、iPad生產大本營鄭州與成都來說，廠內工人多是河南、四川本地人，回廠難度反而較低。深圳龍華廠則9成是外地工人，挑戰最大。

《路透社》指出，即便鴻海富士康已向中國政府提出復工請求，但因中國各省市祭出旅遊限制，「估計直到2月下旬，富士康才能恢復產能。」

「不可能復工立刻產能全開，中國政府也不會同意，應該是『漸進式復工』，」一名蘋果供應鏈台幹觀察，此刻疫情嚴峻，從防疫角度看，比考慮經濟損失更重要。

機殼大廠巨騰國際控股董事長鄭立育，5號一早就被焦慮的客戶電話追問「封閉管制」的影響。

「你們都消息落後啦，中國早就到處都小區管制，鄭州、江蘇早就這樣，不只有崑山，」他十分鎮定地說。

巨騰廠區遍布蘇州、崑山及重慶等地，仁寶、緯創都是鄭立育的大客戶。

「我們早就在ConCall（電話會議）處理，過年也沒休息，」他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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巨騰過年前就備了2週到1個月庫存。按慣例，電子廠到元宵節前，頂多維持約2到3成人力。

「我每天都被客戶叫去報告復工計劃、防疫計劃，」鄭立育說。

挑戰2：庫存有多足？

一名歷經SARS的資深科技分析師憂心地說，若2月底到3月沒順利復工，缺工導致缺料，電子業接下來恐面臨斷鏈風險。

一名筆電系統台廠高層，過年期間看到疫情升溫，就已經開始清點庫存量。

「目前到2月底，庫存量還足夠，」他坦言，部份庫存都已放入通路端，消費者不會買不到產品，而且2月是傳統銷售淡季，壓力沒那麼大。

但復工後，系統廠是否有料可以生產，則是另外一件事。

「可能大家接著開始互相搶料，演變成料源保衛戰，」這名高層苦笑。

對中國依存度太高的警訊

拉高到風險分散的角度，蘋果供應鏈廠商，腦中思考的已不只是短期的復工問題，而是中長期的產能重新佈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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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對中國的未來是很大危險，」一名江蘇機殼廠高層表示，這次嚴重的疫情，足以讓原先還在猶豫要不要遷出中國的電子廠覺悟，「過去20幾年來，他們（品牌外商）太安逸了，中國提供給你很大的土地、人力，都忘記要風險分散。」

他透露，蘋果已經要求，未來供應商要具備2個廠區、2個國家的生產能力。

聽在這些廠商的耳裡，就是：必須在東南亞或其他地區有產線，才能接蘋果的訂單。

一場新的競賽開始了。

例如，最近最熱門的蘋果無線耳機AirPods。

一名蘋果供應鏈台廠總經理透露，「光今年的訂單，有7成都被（陸廠）立訊拿走。」

在越南北江一帶的電子廠都知道，這間來自中國華南的「小鴻海」，短短2年內，在北江蓋了3座廠房，招工5萬人，甚至比鴻海在北越的規模還大。

一位筆電零組件大廠總經理認為，貿易戰是讓銷美國的移出中國，而武漢肺炎之後，只有銷中國的才留在中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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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意味著未來幾年，數兆產值、上千萬工作機會，將聲勢浩大地移出中國。

以蘋果iPhone一年約2億支的出貨量計算，賣到中國當地市場的約佔15％。算起來，便是1億多支的iPhone移往海外生產。

「iPhone組裝難度和人工需求都高，要這樣做不太可能，」一名蘋果供應鏈高層坦言，「但大家都有共識，產能分散已經不可逆。」

筆電大廠加碼、搶進北越

而在筆電業，到越南已是主流趨勢。

去年，中美貿易戰打得砲聲隆隆。仁寶和緯創紛紛加碼或搶進北越。

仁寶原本在北越永福省有一個廠區，去年又加碼蓋一座新廠，據了解已在打地樁階段。

仁寶位在北越永福省的工廠。（黃明堂攝）

不讓鴻海、仁寶專美於前，原本在菲律賓有廠的緯創，也來到北越。

去年11月，緯創董事會決定投資北越河南省，就火速購地簽約，目前已經在整土，5月就要準備蓋廠，預計明年中投產。

「貿易戰開了第一槍，這次疫情開了第二槍，大家確認外移的決策正確，」一名緯創高層說。

緯創加上仁寶，等於全球筆電第一及第三大組裝廠都落地北越。關鍵零組件機殼廠也準備去了，據了解，正是和這兩家都有合資的巨騰。

但鄭立育不願證實，只低調表示很久以前考察過越南，一切還在規劃中，「如果決定，速度會很快。」

「仁寶和緯創有共同客戶，就是戴爾電腦。供應鏈集中在北越，戴爾管理上較有利，」一名筆電系統廠高層觀察。

之前和碩在印尼巴淡島也有一個廠區在生產，但產量並不大。據了解，和碩中長期仍比較屬意到北越的海防。

「貿易戰後，只要川普一講話，來北越找地、找廠的就多，地價調得快，」河內商會會長洪志華說。

北寧最熱門工業區，2019年上半年地價一週跳好幾十塊，一平方公尺60美元，可以跳到離譜的70、80美元。

疫情後，中長期佈局才是關鍵

當然也不是人人都擠到北越。譬如掌握大量蘋果筆電MacBook訂單的廣達，除了回流台灣擴充產線，不久前，也公布投資10億泰銖成立泰國子公司。除了原本子公司廣明的廠房，廣達收購曼谷附近的老牌組裝廠「世界電子」廠房，就是因應客戶惠普的需求。

「泰國當地原本就有泰金寶與泰達電等關鍵零件廠，也是北越之外，另外一個電子產業重要聚落，」一名系統廠總經理觀察。

他一邊忙著盤點庫存與人力，邊從系統廠角度估計，未來3年移出中國的產能大概10％，5年可以到20％。

「病毒打不敗我們，總不能被自己打敗，」他認為中長期規劃更重要。

疫情變化詭譎難測，但對這些身經百戰的供應鏈廠，復工順不順只是短期衝擊，面對未來、不斷佈局前進，才是關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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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責任編輯：黃韵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