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中學畢業旅行時曾去過阿里山,當時對阿里山的印象是神木跟鐵路。十一月初,我再度拜訪阿里山,發現美國人、歐洲人和日本人等國外觀光客變多,陸客反而沒以前那麼多。
這次,我參觀了阿里山神木群,被超過千年的天然寶藏深深吸引。阿里山的日出也相當有名,但據說一年之中,只有約五十天能清楚看到,其他時間則會被雲遮住。
這趟旅程,我住在阿里山新的賓館,日據時代就存在的舊賓館反而被冷落。
我認為要推廣阿里山觀光,不能只主打要碰運氣的日出,而是強調像神木這些珍貴的自然資源。而被冷落的舊賓館其實應該要設法保留,或變成阿里山博物館,會更有價值。
其實,阿里山缺的就是說故事。就像台東縣池上鄉的伯朗大道,就算只有一棵金城武樹,也能吸引大家去,就是因為有故事。
把當地的故事融入商業建設,日本高級連鎖飯店星野集團很有一套。最近,星野集團也要在台灣谷關開新飯店,谷關的溫泉非常出名,但在九二一地震後,谷關的觀光也沉寂已久。
有故事,再遠也不怕
在日本,許多經營不善或偏僻地區的老旅館會請星野集團幫忙改造,改造後的旅館成為當地亮點,吸引旅客慕名前往。
星野集團創辦人星野佳路,家中本來經營小旅館,但他研究許多國外案例和學者、經營者的觀念,走出一套獨特的旅館經營模式。
在星野集團的旅館裡,當地文化藝術灌注其中,讓人一眼就能認出是當地才有的特色。不僅在樑柱、木門和雕刻上結合當地元素,連表演節目也是融合在地故事,變成一齣二十分鐘短劇。
星野集團旅館內,使用的食材也是產自當地的農產品。
因此,就算星野集團的旅館位在偏僻地區,遊客也會為了體驗當地文化藝術而前往。
我在日本住過很多星野集團再造的旅館,發現就算是在山裡、很偏僻的旅館,遊客也願意去住。
位在東京的帝國飯店,一個晚上普通房大約是四萬日圓。大約六、七年前,我到離城市遙遠的長野縣輕井澤,入住星野集團的第一家飯店,一個晚上也是四萬日圓,還沒有附贈餐點。
不僅如此,房間內還沒有電視,不過走出旅館後,我立刻就明白為什麼了。
時值秋天,我發現庭院一片楓紅,相當美麗。隔天早上我們去森林繞一圈,穿著雪鞋去踏雪。這種體驗讓我印象相當深刻,到現在都很難忘記。
另外,星野集團的旅館還有一個特色,就是相當講究團隊合作。
有次我們開車進到旅館,有個年紀大的長輩在指揮交通,後來才發現他是店長,甚至還包辦送餐、表演打鼓等工作。在這小旅館,團隊不分你我、互相合作,向心力很強。
而且旅館員工多是當地人,服務態度很好。有次,我太太覺得用餐的紙墊上花紋很美,便詢問員工吃完飯是否可以帶回去,旅館員工就把五組不同圖騰的紙墊送給我太太。雖然紙墊成本不高,卻能讓顧客很開心。
地方肥水絕不外流
後來星野集團愈來愈有名,很多偏僻地區的旅館都請他們幫忙改造。星野集團進駐可以為地方帶來許多顧客,但單純只靠一個旅館是不夠的,還需要地方共同繁榮。地方創生絕對不是單打獨鬥,且需要長時間十幾、二十年不斷累積。
一九七○年代,我在日本留學時,住家附近就有商店街。當地商家會召開鄰里會議,討論互相刺激消費的方法,例如:只要在當地任何店家消費,就會給點數,可以參加抽獎,獎品也是當地商家提供。
這種由各商家主動配合的商圈共生,是從日本古時候就延續下來的模式。
台灣也有這樣的歷史,我覺得台灣地方創生最成功的案例,就是每年大甲媽祖遶境進香活動。許多來自全台的信徒,自願走那麼遠的路,沿途經過的住家也願意提供物資免費給信徒吃,這就是一種自動自發的地方創生。
台灣現在的地方創生,有地方肥水外流的問題。例如:台東地方創生的案子,卻是由台北團隊在做。
現在日本努力的方向,是當地的案子就由當地人來做,無論建築、設計都用當地的人才。由當地人建設、用地方特色展店,雇用當地員工,才會繁榮。
有延續,才有創生
此外,延續熱潮也很重要。
我這次到台南奇美博物館,看到滿滿的玩家在抓寶。我想到地方創生,其實用抓寶活動最簡單,但我也知道活動結束後,就會歸零。抓寶活動只是一個起點,應該要用抓寶,把台南特色做出來,讓玩家對台南留下印象。
地方創生講來講去,就是要延續,不然做什麼都是浪費。(楊孟軒採訪整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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