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二日,日本北海道上士幌町主辦的「故鄉稅大感謝祭」,在東京品川王子飯店吸引上千人湧入會場。現場充滿牛排、牛奶等特產試吃活動,還有移居上士幌町的說明會。
位在北海道中央的上士幌町,居民只有四千九百人,是牛比人多的酪農小鎮。
去年,上士幌町卻收到四萬七千筆「故鄉稅」,總金額八.四億日圓(約二.二億台幣),將近是前年的四倍。二月初的這場大感謝祭,正是上士幌町政府和「故鄉稅」納稅人的首場見面會。
在少子高齡化的趨勢下,日本人口逐漸往都市集中,鄉村加速凋零。日本政府為了縮小城鄉差距,在二○○八年推出「故鄉稅」,卻意外帶出新消費趨勢。
名為「故鄉稅」,但日本民眾可以捐款到任何地區,不限出生地。
以年薪四百萬日圓的家庭來說,故鄉稅上限是兩萬日圓,可以抵減所得稅和居住地的住民稅支出。扣掉兩千日圓自行負擔費用後,便可以用一萬八千日圓換購地方名產,或指定捐贈非營利機構或建造學校、道路等用途。
捐款抵稅還可以換名產,日本消費者樂得撿便宜。日本總務省統計,一三年日本「故鄉稅」捐贈總金額約一三○億日圓,是○九年的一.八倍。
去年底,日本政府公布二○一五稅制改正大綱,將「故鄉稅」上限提高為兩倍,再次點燃這場「故鄉稅」換購大戰。
「故鄉稅」把原先集中在大都市的稅金分散各地,卻也為地方政府帶來了新的煩惱。
錢歹賺 地方政府拚創意
為了搶攻納稅人的荷包,日本地方政府不得不推出充滿地方特色的創意商品,滿足各種捐贈金額的換購需求。
日本製造業重鎮之一的長野縣飯山市,就針對十萬日圓以上的「故鄉稅」納稅人,提供「飯山製造」的筆電、桌上型電腦換購服務。
山形縣的真室川町則為一百萬日圓以上的納稅人提供「一日町長」的選擇,讓首長換人做做看。
京都府的宮津市更釋出市價七百五十萬日圓、佔地兩百平方公尺的土地,供一千萬日圓以上的「故鄉稅」納稅人換購。
捐款換購,擴大為土地利益交換,引發日本總務省介入喊停,也呼籲各地方政府自制。
捐款換購商品後,究竟有多少稅金實際流入地方政府?
上士幌町長竹中貢透露,扣掉禮品成本、運費,地方政府收到的金額,大約是「故鄉稅」換購金額的三五%。
但禮品訂單不但能幫地方政府打知名度,更帶動地方就業。
「對地方而言,故鄉稅的經濟效益很大,」竹中貢對《東洋經濟週刊》說。
名產要賣 吸引移民也重要
要拚「故鄉稅」收入,地方政府不只要玩商品,搏媒體曝光,更要搶人才,打造完整產銷體系。
從商品庫存監控、金流確認到訂單更新與出貨,需要成熟的IT系統和營運流程。
一幫年輕的「地域移居協力隊」,是上士幌町的後援軍。這群都市年輕人在政策的鼓勵下移居偏鄉一到三年,協助地方農林水產品生產和銷售。
一三年,日本共有將近一千名「地域移居協力隊員」,移居上士幌町的共有五人。
對地方政府而言,「地域移居協力隊」只是短期之道。與「故鄉稅」納稅人的關係,更值得長期經營。怎麼讓換購名產的消費者,變成移居當地的新居民,成了日本地方政府的新課題。
未來,日本地方發展稅收,正從中央與地方的戰爭,轉向地方政府之間的競爭。
「消費主義和地方政府相爭,都不是『故鄉稅』制度的本意。但捐款增加,關注地方發展的人也變多,算是這制度的一體兩面,」東京大學社會科學研究所教授宇野重規對NHK說。
特色、人力與資源不足的地方政府,要怎麼在這場「故鄉稅」大戰裡,贏得納稅人的關注和捐款,考驗日本地方政府的創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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