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機械系四年級的鄭元龍,因為華梵人文科技學院院長田博元,直誇他有創意,自己設計、組裝了自動刻字機。
「那只是做給學校高興一下,爭取創作奬,」在「數控工具機實驗室」找到鄭元龍,坐在電腦螢幕前,旁邊的機械手臂正忙碌地刻著金剛經。回過頭,鄭元龍略帶羞赧地説:「我有一個夢想。」而創作奬的奬金,可幫他進行計劃。
鄭元龍想做的,是控制伺服馬達(工具機用馬達,能做重切削,但控制方法複雜)。他説,台灣的機械工廠大多是拼裝工廠,軟體、控制器、程式都用買的。像數控工具機控制器,九〇%是日本FANUC的天下。他的夢想,是從控制伺服馬達起,逐步擺脫日本人的控制。
家在屏東的鄭元龍,很早就對機電感興趣。「我從小就有破壞狂,」拿把螺絲起子,鄭元龍把家裏的電扇、收音機,拆得零零碎碎的。被媽媽駡得半死,就到垃圾堆去找。舊的音響、電視最棒,因爲裏面有變壓器、漆包線,拆下來可以照課本上的電磁學,自己纏小馬達來玩。音響的喇叭裏有磁鐵,敲下來一個一個吸在桌前的鐵條上,每天看,「很有成就感,數一數就知道已經拆了幾個喇叭了。」
國中、高中一路上來,没有機會動手做些什麼,進了華梵,一位老師爲了參加世貿的機械展,向學校請購了許多機器設備,後來展没參成,但設備都留下來了。這些設備,譔鄭元龍逐步構思、實驗自己的理想。
二十二歲的鄭元龍,腦子裏有一套實現夢想的藍圖。第一步是學著控制較簡單的步進馬達(易於控制、可作精確定位的馬達),於是做了由步進馬達帶動的自動刻字機。
做的過程中,鄭元龍學到許多書上學不到的知識和經驗。他翻出一塊壓克力板,指著一邊深一邊淺的刻字説,這是因爲壓克力板在刻架上没放平,差了十條(一條等於〇.〇一公釐):「我們讀書,讀一大堆精度、工度、誤差的理論,念半天還是没什麼概念,也不知道有什麼重要性。實際去做以後,才真是印象深刻。」
鄭元龍説,平時學生上課都不學鑽孔、銑床、車床,好像這些技術很「Low end(低層次)」,其實它們很重要。他指著一個螺絲説:「別小看這只是個螺絲而已,裏面學問可大了!」鎖螺絲要用多少力,都要控制,一不小心,精度就跑掉了。
懂機械之外,還要懂電腦,才能控制馬達。鄭元龍自己跑到電子系修微處理機的課。「現在做什麼,都需要整合性的知識,」鄭元龍批評説,台灣教育體系,各科系分得太細,電子系對機械不了解,寫軟體的又對電學不清楚,所以無法整合各種知識,「台灣各方面人才都很強,現在最需要的是整合的人。」
整合之外,鄭元龍還深知合作的道理。伺服馬達的難度,遠高過步進馬達,「一個人的時間有限,合作比較快。」他們一組三人,鄭元龍專攻機械整合,一位同學攻電子,另一位攻電腦軟體,整合三個人的努力,「目標一致,每個人走不同的路,才能一起走到,」鄭元龍笑得很篤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