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日昌　人才，就是要一個發展的空間

聽到要採訪他怎麼看香港再起，楊日昌隨手翻出了一疊從自己資料庫列印出來，整理得井井有條的重點大綱︱︱香港未來的策略定位與中國大陸的關係、香港從貿易金融樞紐走向創新樞紐、科技與香港經濟的關係……，「我替應科院宣傳時，就是講這些，」他淡淡地笑說。
跟他大名鼎鼎的導演老弟楊德昌一樣，楊日昌笑起來，自信中帶幾分斯文的靦腆。二○○四年四月底，五十八歲的楊日昌從工研院副院長一職退休，隨即轉赴香江，接任香港應用科學研究院（ASTRI）行政總裁。
香港應科院成立才五年，被台灣科技界通稱為「香港工研院」，以發展世界級產業科技，並將科研成果轉移給企業為使命，主要服務對象鎖定香港、珠江三角洲及整個中國的本地科技產業。

中國唯一保護IP的地方

上任近兩年，楊日昌從東亞到北美，到處延攬研發人才，建立研究計劃，整個人瘦了三公斤，他卻直說自己忙得很快樂；在工研院十八年，也夠久了，「這個單位等於是個start-up，是很好的挑戰。」
當時的應科院全部不到兩百人，他還跟人開玩笑說，他要去run的單位，比工研院（六千人）最小的單位還要小。但小歸小，楊日昌卻看好它潛在的關鍵影響力。
「科技在香港不是最重要，卻可以為香港加分，」他指著資料說，香港經濟跟中國大陸早已結合，而且佔有舉足輕重地位。全香港的就業人口，有四○％不是與大陸製造業直接有關，就是在替大陸的製造業做服務。
「中國的科技產業正要起來，香港一定會扮演重要角色，因為它是整個中國，唯一保護智慧財產權的地方，」他舉例說，最近陸續有美、歐、台灣及大陸業者來跟應科院談合作，這樣「他們的IP不必直接進大陸，IP進大陸太容易被人家偷走。」
應科院現有編制三百多人，幾年內計劃擴充到八百人，意味必須積極向全球廣徵研發人才，包括台灣在內。
一談到向台灣挖角，楊日昌原先灑脫的笑容，登時變成了滿臉無奈，「一直有人說我去了就要把人才都挖走，搞得我很緊張。」
但他也不否認，負責應科院四項主要技術（積體電路設計、無線通訊、企業與消費電子、材料與構裝技術）的主管裡，就有兩人是他從台灣找去的。「我也從矽谷找回很多人，並不只在台灣找。」
延攬科技人才多年的楊日昌直言，在香港找人比在台灣容易太多，高薪只是一部份誘因。

不需要挖，人才自然會來

在香港，不但有法治保護智慧財產權，讓人才安心做研發，還有現代化、舒適效率的生活環境，再加上可以運用香港與中國大陸的優勢關係，「有了這些條件，真的不需要挖，人才自然會來。」
即便已經離開工研院，在香江另闢新舞台，楊日昌對台灣的人才培育環境，仍有掛念與期許，「人才，最需要的就是一個願景。吸引人才的關鍵，就是要讓人才覺得他有發展的空間。」
他一再強調，台灣最頂尖的科技人才絕對不比矽谷差，而工研院那種完全產業導向、顧客導向的研發與經營模式更是了不起。
相對於香港積極吸引科技人才，未來台灣要栽培並留住人才，就要看「能不能繼續把工研院的傳統發揚下去，為人才提供那種『一切為產業』的『純真』工作環境，」他說得含蓄，卻語重心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