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工資漲　不必大驚小怪

　最近幾乎所有投資機構和財經媒體，都在討論中國農民工薪資上漲問題，相信大家對這個議題已有相當的了解。接下來的問題是，我們應該擔心嗎？最簡單的回答是：不需要。
瑞士銀行中國經濟學家汪濤最近發表的一份研究報告，分析了這個問題。她的結論是：
第一，中國勞力成本增加已持續一段時間，早已不是新聞。
雖然最近富士康事件引發的一連串問題，引起大家議論紛紛，但這個現象其實並不新。二○○○年以來的前幾年，中國工資並沒有明顯增加，但到了二○○四、○五年之後，薪資成長幅度已達雙位數，大約每年一五％，一直到這兩年全球經濟不景氣，才停止上漲。
第二，最近中國工資上漲，是景氣循環的結果。
財經媒體報導中國工資成長幅度，有三○％，也有四○％。不論是哪一個，都只是反映了最近中國勞工市場供不應求的現象。造成供不應求的原因是，第一，過去九個月來，中國廠商外銷訂單快速復甦，工廠急需大量勞工。第二，中國政府最近兩年來的刺激內需政策，使營建活動大量增加，連帶增加勞工需求。隨著今年下半年中國經濟成長趨緩，工資上漲的壓力應會隨著減輕。雖然中國工資又恢復上漲，令許多人擔心，甚至有人說這是「中國製造」的末日，但大家其實不需要這麼大驚小怪。
先從中國出口在全球市場的佔有率來看。
中國農民工大部份集中在出口導向的輕工業部門（製造業），如果工資上漲造成出口產品競爭力下降，勢必影響在全球市場的佔有率，但這個現象並沒有發生。
表一是中國資訊電子產品和紡織、玩具、鞋子、家具等輕工業製品，在美國市場佔有率的歷年變化。從表中可以看出，雖然中國產品的市佔率增加速度，這幾年稍微減緩，但絲毫沒有下降的跡象，在歐盟市場甚至沒有減緩。
有人說，這可能是因為出口製造商透過壓低獲利率的方式，維持市佔率，但事實並非如此。
表二顯示中國重工業和輕工業最近八年的獲利率變化，中國出口導向輕工業的獲利率並沒有減少。事實上，除了二○○八年之外，過去五年中國輕工業獲利率，是呈現穩定增加的趨勢。其他統計數字也顯示，紡織、食品加工、家具、玩具等大部份勞力密集型製造業獲利率，是增加最多的。
那麼，是不是出口製造商將工廠從工資節節上升的沿海省份，遷往內陸地區，以求降低勞力成本？
好像也不是。因為在廣東、福建、浙江、江蘇等四個主要沿海省份生產的出口產品，佔全中國出口產品的比重，這十年來一直維持在六成左右。
是製造商提高勞工生產力，抵銷勞力成本增加的壓力嗎？
汪濤認為，過去十年中國的工業生產力的確提高不少，但增加的動能不夠強，並不足以抵銷勞力成本增加帶來的影響。
當然也不是許多歐美經濟學家宣稱的，是因為中國政府壓低人民幣匯率，維持出口競爭力的結果。
中國政府在二○○五年啟動匯率改革，讓人民幣緩步升值之前，人民幣匯率的確比其他新興國家貨幣有競爭力，但二○○五年匯改之後，匯率優勢就慢慢減少。
在歐美市場的佔有率和製造商獲利率都沒有減少，那麼工資上漲的影響都去哪裡了？最有可能的答案，就是廠商提高出口產品價格。
的確，最近十年有關中國出口的最明顯變化，就是產品價格提高。但這不僅是工資上漲的結果，也因為原物料價格升高和人民幣升值。這三個因素加起來，使得以美元計價的出口價格在二○○七年到○八年，上漲了六％。去年因為全球經濟不景氣，停止上漲，但今年初開始又恢復上漲趨勢。（見表三）
長期而言，中國農民工薪資會持續上漲，出口價格也會繼續升高，由於製造商不可能永遠以提高出口產品價格因應，所以未來他們的競爭力一定會受影響。不過，這個問題還不至於嚴重到會立即衝擊總體經濟，也不是「中國製造」的末日。所以大家對最近中國工資上漲的現象，就不必太大驚小怪了。
（作者為瑞銀集團環球新興市場經濟學家，辜樹仁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