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習成功前，先學會失敗 — 創新未酬

未來台灣經濟的提升，企業投資「研發」是一關鍵。不少台灣企業已斷然大筆投資研發，企圖為台灣在以創新科技為主的新經濟中，佔下一席之地。 但是如何建立成功的研發團隊？如何避免工程師與行銷企劃人員之間的隔閡？如何讓每一塊錢的研發投資，都能在股東大會中有傲人的交代？「全錄」的故事，應該是一個最好的「典範」。 錯失一飛沖天的機會 這個典範比較特殊，它的意義在避免「重蹈覆轍」。 鉅細靡遺講述這個全球研發「失敗典範」的，是兩度入圍普立茲獎、《洛杉磯時報》的科技記者西爾吉克。在新書《創新未酬》中，作者記錄全錄公司在加州的「帕洛奧圖研究中心」（簡稱為PARC）如何創造出在人類科技史上，震撼人心的各項先進產品，卻一再因為溝通不良、僵化的公司官僚、延宕不決的決策機制等問題，錯失了一飛沖天的機會。 全錄PARC研究中心爆發的創造力，來自於人才、時機與自由的管理風氣。 越戰後，頂尖人才供過於求，全錄召募了一批優秀的科學家與工程師，再加上電腦科技正處於歷史轉折點，以及自由、開放的團隊氣氛，這三項成功因素，引用蘋果電腦賈伯斯的話：「全錄本來能坐擁今日整個電腦產業。」 但是領先創造出奧圖電腦、圖形使用者介面、滑鼠、圖示與重疊視窗等影響二十世紀末大眾科技運用的全錄，卻沒能因為研發出這些產品獲利。反而讓IBM、蘋果、微軟、思科與3Com等同業佔據市場。作者總結失敗的原因：「當公司的未來岌岌可危時，在數十案例中，主導公司角色的因素不是科技與機會，而是人性與政治。」 管理研發團隊最常碰到的「獨立自主」堅持，就是棘手的問題之一。 在全錄的研發「聖殿」－PARC工作的研究人員，素以「天才」著稱，甚至自喻為「坐鎮研究中心的未來學家」。當總公司為了弄清楚研究中心到底在搞什麼，派負責產品行銷的企劃主管到PARC來了解狀況時，研究人員既感到憤怒，又將他提出的問題視為「短視又狹隘」。 事實上，PARC的工程師對於編列預算、書面研究計劃也經常不屑一顧，或是一竅不通。《滾石雜誌》對這批以才華見長的工程師特色描寫「是些不像樣的科學家，穿著拖鞋汗衫懶洋洋地倒在懶骨頭上。」看來好像很得意自己「有人願意付錢給你，而你會有很多時間可以鎮日鬼混」一樣，更讓總公司對這批科學家高度不滿，增加了雙方溝通上的衝突。 所以當PARC工程師，向總公司說明各項發明研究的重要性時，經常受到懷疑的眼光。原本賣影印機的銷售人員，面對象徵未來的電腦原型時，心中不免問：可以帶來實質業績的「頁數在哪裡？」這樣的扞格，讓全錄喪失了進入電腦市場的大好機會。 事實上，即使在全錄的研發團隊中，都有兩派激烈的人事鬥爭存在，在搶奪資源、選擇產品上堅持本位，彼此打壓。 全錄原有研發影印機相關產品功績彪炳的韋伯斯特研究部門，以及為了發展其它科技產品設立的PARC，兩個單位就常因為爭奪資源而彼此傷害。 傾全力維護既得利益 「每次會議的所有討論，目的都是在爭奪權力與資源。電腦資源、辦公室空間與預算等等，只要你想得到，他們都爭執不休。由於爭執激烈且壁壘分明，整個中心應該推行的任務反而停滯不前，人們只能把所有時間用，來守護自己的既得利益，」一位研發主管慨嘆。 研發團隊也經常與業務團隊爭鬥，結果一方有開疆拓土的豪情，另一方卻拒絕公布或正式發表，除非產品重新設計。 坊間記錄企業成功的故事不勝枚舉，深入探討一個企業失敗的案例卻鮮少見到。學習成功之前，應該先學會失敗，除了學會面對失敗之外，更是學會避免失敗。全錄這個由一批全世界最聰明的創造家所共同寫下的「失敗典範」，應該是值得充滿「聰明人」的台灣企業界，深入參照的故事。（蕭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