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四十年次,去年九月去四川一年,今年又被派到蓮花山這裡。三十年次的人不用來這裡,我年輕一點,受得了苦,離得了太太。
在成都,主要是了解鞋子的交易。問一雙鞋多少錢,用什麼材料做的。無論走多遠的路,我都只攜帶一個書包,裡頭裝內衣兩套,襯衫兩套,長褲一條,一個折斷的牙刷,一個小相機,一個錄音機,我所看到的照下來,怠想錄下來,因為我幼稚園大班都沒有畢業,沒辦法用寫的。
我有十個兄弟姐妹,家裡非常窮,沒辦法念書,這在我那個年紀是非常少見的窮。現在家境好一點,我仍訓練小孩獨立,從小他哭,絕對不去抱他,不買玩具、零食給他。現在他們非常獨立,我出遠門不用擔心他們。
在大陸我有兩次非常累的經驗。一次是去年冬天晚上,到了深夜我找不到旅館,都客滿,我又累又冷,後來成都飯店借給我一個沙發睡,一直到清晨六點,房間清掉了,才讓我進去睡。我住過的旅館從三塊人幣,到一百美元都住過。
第二次,是在今年八月,內陸的天氣非常熱。我由西安到蘭州的火車上,人非常擁擠,我被擠到車門口,站了五個半小時,頭三個小時,我全身汗如雨淋,一直到黃昏,太陽下山,我衣服才慢慢乾。
台灣人在四川,飲食不適應,四川菜又麻又辣,很少蔬菜,我在成都工地工作一年,常常一天錯過一餐,一般人在路邊可隨時買食物吃,我們買不起,吃不下。所以我一定帶花生隨時解飢,花生是我爸爸種的,我太太炒的。
戲台下站久的人贏
我父親常說,「生意子歹生,生產者歹命」,意思是要生出天生的生意人很難生,做製造業的人最苦。
做製造業真的很苦。但我來大陸不覺得苦,因為這跟我小時候的生活一樣,以前是這樣子過來的,現在只是再回去那個時代。我喜歡這種生活,我十年沒有交際應酬過。
二十五年前,台灣女工兩班制,二十四小時趕工,這裡也是一樣。
我每天七點半到工廠,夜裡十二點才回宿舍睡覺,與十年前在台灣的生活一樣。我跟這邊的女工說,你們這裡的生活與幾十年前的台灣一樣,我現在開BMW五二0,你們以後也可以,他們不相信。
在這裡將來性很好,來這邊要生根,打品牌,要有自己品牌,台灣到今天一直沒有自己的品牌。
早期台灣有工廠,卻不想冒險創品牌,今天才這麼苦。早期溫州人在大陸,沒有工廠工作做,只能修雨傘,補鍋鐵。渡海來台,發現台灣有工廠,很高興。然而做自己的品牌,投資下去,要十年才能回收,沒有人要做這件事。君太在台灣有參加經濟部的小歐洲計劃,開始有自己品牌內銷。
所有日本的產業都有自己的品牌與通路,只有台灣沒有。
因為在台灣有這種體會,才要來此生根,打品牌,要等到以後,大陸的人工貴了,再來做,就來不及。
我一直相信戲台下站久的人會贏。(莊素玉)
聚焦產業新知、管理心法,企業轉型再成長的必備讀物
聚焦產業新知、管理心法,企業轉型再成長的必備讀物
請查看您的信箱,我們將寄送驗證信給您,確保未來信件會送到您的信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