亞洲苦難何時了？

　半個世紀以來最大的悲劇，正在亞洲上演。
　距金融風暴爆發一年多之後，現在淒涼蕭條的景況有增無減。據外電報導，在雅加達街頭上流連的乞丐和妓女愈來愈多、流浪兒童睡在安全島上；面臨飢荒的威脅，印尼總統哈比比呼籲人民每週少吃兩餐。在失業人數今年可能達到三百萬人的南韓，失業人士讓全家同歸於盡的悲劇時有所聞。
　管理大師彼得．杜拉克最近在訪談中擔心地表示：「亞洲整個區域緊張到這種地步，使我想起我年輕時，兩度陷入世界大戰深淵的歐洲。」

九○年代新核武

　亞洲並沒有戰爭，但全球資本市場流動造成的金融風暴，正如美國前財政部長科特曼所形容的，像「九○年代的新核武」一般，將亞洲過去三十年累積的經濟成果，摧毀殆盡。距估計，過去兩年來，印尼的經濟實力縮水了將近八○％，泰國的只剩一半，南韓的減了四成五，馬來西亞衰退了四分之一。
　苦難何時結束？經濟何時會有起色？大部份專家都認為，危機還沒有到谷底，情勢還會惡化。經濟專家幾乎每週都在往下修正各國經濟衰退的預測。失業將繼續擴散，幾個災情最嚴重的國家，例如印尼、馬來西亞、南韓和泰國，可能發生社會暴動。
　眼看著病情每下愈況，焦急的亞洲開始病急亂投醫，不管新解藥的風險有多高。過去幾個月來，幾個接受國際貨幣基金（IMF）大筆金援的國家，包括泰國、印尼和南韓，乖乖地奉行IMF的指示，修正過去浮濫的作風，轉而緊縮財政支出、提高利率、整頓金融機構，但至今病情毫無起色。現在，他們決定要採用自己的療法。
　緊縮的政策既然無效，就要試試寬鬆的做法。一向和IMF唱反調的馬來西亞，首先於七月將銀行存款準備率由一○％調降為八％。南韓、泰國和新加坡，也都開始容許市場利率降低，希望用寬裕的資金，刺激景氣復甦。

救急方案 步步為營

　這一著險棋如果奏效，可能增加亞洲企業動能，帶動經濟成長。但美國《商業週刊》警告，如果放鬆銀根不能帶動企業投資，反而會使亞洲再度物價飛漲、幣值崩跌、壞帳遽增，陷入更深的深淵。
　三十年前，東亞是全球最窮困、最動盪不安的地區之一。三十年後，藉著經濟自由化，東亞創造了世界上最輝煌的經濟奇蹟，同時有許多國家也同時推動了政治自由化。
　一場金融風暴，可能讓三十年來的經濟和政治自由化成果毀於一旦。愈來愈多國家不願採行IMF主張的經濟自由化方案，馬來西亞總理馬哈地也公開譴責西方資本家趁機低價買走亞洲資產。
　有鑑於此，美國《外交事務》雙月刊總編輯查卡利撰文呼籲美國出面領導，給予亞洲必要的救援，以緩和亞洲日漸抬頭的保護主義和愈繃愈緊的政治情勢，讓亞洲不會重蹈二次大戰前歐洲的覆轍。
　世界不能把亞洲屏除在外。英國經濟學人資訊公司（EIU）最新預測指出，受到亞洲衰退的影響，今年世界經濟成長只能達到二．三％。看來世界經濟的繁榮成長，還是有賴於全體成員的共同努力。（金玉梅）


印尼 飢餓的巨人

新傷加舊痛，印尼朝野要如何因應嚴苛的挑戰？新總統哈比比有能力建立清廉、安定的社會？

印尼的現狀，只能用「慘」字來形容。
　過去一年來，經濟實力縮水近八○％，平均每年國民所得從一千美元掉到三百美元。各種預測顯示，今年經濟可能衰退一二∼二五％，是二次大戰後任何一國所經歷過最嚴酷的經濟情勢。但是各方對未來看法都一致：危機還未到谷底，情勢還會惡化。
　整個國家瀕臨破產邊緣。印尼中央銀行雖謹守高利率政策，但銀行壞帳可能高達四○％。根據中華民國行政院主計處資料顯示，印尼外債為外匯存底的八．六倍，幾乎沒有還款能力。生產和出口中斷，外人投資遲疑不進，掌握經濟實權的華僑，也如驚弓之鳥，不敢投資。

人民苦不堪言

　失業與通膨是人民的最痛，也是社會不穩定的最大因素，而印尼兩者兼具，社會緊張不可言喻。失業人口逼近一千萬人大關，預估今年失業率將升高到一三％，據報導，有些印尼女店員下班後只好兼差當妓女賺外快。
　五月暴動後，印尼的生活網路被破壞殆盡。主要城市、港口的貨物配送中心和倉庫，變成斷瓦殘壁。雅加達很多地區的商店或經濟活動原由華人經營，現在仍然人去樓空，造成貨物運送困難，購物成本更高，食品價格已經上漲二○％。
　根據世界銀行的估計，印尼兩億人口中的一半，生活水準已低於貧窮線，將連食物都負擔不起。窮人買不起東西，助長犯罪機會，整個社會陷入惡性循環。
　六月底，印尼與IMF簽訂第四套經援案，為印尼重新獲得四百億美元援助鋪路。此一方案就特別強調，重建印尼社會安全網路，以紓解窮人急速上升的不滿情緒。其中最主要措施是改善糧食分配制度，以確保糧食供應無虞，避免再度導致蘇哈托下台前，因不滿基本糧食供應短缺，及食品價格飛漲而發生的暴亂。
　除了面臨飢餓的人民，種族問題也將更加棘手。過去，蘇哈托藉著高壓軍事統治和快速發展經濟，相當程度改善人民的生活，種族問題因此隱而不顯。但是隨著強人下台，政經秩序紊亂，種族問題可能再度浮上檯面。
　舊傷加上新痛，新總統哈比比面臨嚴苛的考驗。雖然印尼的議會和媒體呼籲哈比比致力政治和經濟改革，遠離拖垮印尼的裙帶關係和朋黨主義，但一般預料，與蘇哈托有叔侄之誼、由蘇一手扶植的技術官僚哈比比，很難擺脫舊政權的色彩。（賓靜蓀）


泰國 蕭條汪洋中的鐵達尼？

經濟局勢每下愈況，泰國新政府要如何改革才不會積民怨、興暴動？

　去年七月二日，泰國棄守泰銖對美元的固定匯率，引爆亞洲金融危機。到今天，泰國仍是一張倒地的骨牌，深陷在經濟蕭條的泥淖中。一名製造商用「鐵達尼號」來形容他的感覺：「船要沈了！我們只能拚了命攀在後艙甲板上，看能否等到救生艇。」
　泰國人期待中的「救生艇」，短期內恐怕不會到來。一度穩定下來的泰銖，又因五月印尼盾的崩潰和日圓貶值而節節下挫。一些分析師預測，今年經濟成長將衰退六％。
　泰股重挫四一％。新加坡海峽時報指出，四家泰國銀行的每股股價，甚至低於一個鴨蛋（五元泰銖）。
　儘管去年十一月臨危受命的乃川政府大刀闊斧改革，但來自國內外的批評聲浪卻不絕於耳。他一口氣關閉五十六家負債過高、壞帳累累的財務金融公司，接管四家資金流動嚴重不足的銀行，但是金融專家普遍認為改革腳步太慢。

新政府手足無措

　新政府推動改革，其實極其艱鉅。總理乃川必須隨時留意維持國會中薄弱的多數，防範反對黨逮到推翻政府的機會。而反抗改革的勢力依然強大：有政治影響力的債務人想避開新的倒閉法，地主和屋主希望限制外國人的擁有權，全國上下都反對將國營企業民營化。
　一年來，最早接受IMF紓困援助的泰國，經濟未見好轉，已經引發泰國人民的不滿。企業負責人抱怨政府的利率太高，他們無法周轉。金融危機造成資產嚴重縮水，信用危機使商業活動銳減，企業倒閉成風。
　被遣散的企業主管，變成計程車司機和麵攤老闆；曾有百萬身價的股市炒手，現在曼谷街頭賣三明治。
　一般勞工則認為政府不管他們的死活。泰國國家統計局（National Statisitcs Office）估計，達兩百八十萬人，失業率攀升到八．八％。
　不像歐美國家有完善的失業福利制度，泰國經歷過去二十幾年的經濟榮景，政府對失業幾乎不知所措。
　目前的救急措施包括鼓勵人民回鄉，以及出口外籍勞工。但是乾旱氣候不能創造任何工作機會。農民和勞工開始從家鄉集結曼谷國會和總理府，抗議政府只顧大企業，卻忽視他們的痛苦。專家擔心，若處理不慎，將造成印尼般的社會暴動。
　在經濟每下愈況的今天，泰國必須面對一個事實：經濟復甦不只是貨幣政策，還須立法、政治和官僚全面改革配合。「我們打的不是策略戰，而是要贏全面戰的勝利，」泰國副總理蘇帕柴表示。（賓靜蓀）


南韓 烏雲蓋頂，撥雲不見日

南韓政府被迫展開財經大改革，經過此番整頓，曙光何日再現？

　上百萬南韓人民徹夜不睡，緊盯著電視轉播，當二十歲的職業高爾夫球選手朴正莉勇奪美國世界女子錦標賽冠軍的那一刻，南韓全國上下歡呼與淚水齊湧。
　體育選手為國爭光，愁雲慘霧的南韓，總算傳出一帖振奮人心的捷報。然而，更大的煎熬正要開始。
　在國際貨幣基金的監督下，南韓終於在六月正式推動金融體系與企業結構改革，開刀陣痛傳來，資金短缺、內需萎縮的情況日益嚴重，加上出口競爭力又因日圓走貶，韓圜回升而轉弱。《時代雜誌》七月分析東亞現狀時，對於南韓與印尼兩國投資機會的評估，都是一個直截了當的「零」。
　第一季經濟萎縮三．八％，第二季預料也是四％以上的負成長，更有預測指出，今年的負成長將達八％。
　經濟大蕭條，南韓百姓勒緊褲帶，拮据營生，泡麵等便宜日用品銷路大增。企業大量倒閉，今年的破產企業家數預料將暴增到五萬三千家。七月的失業率突破七％，失業人數高達一百五十萬。社會民心惶惶，每天平均有二十五個人走上自殺一途。各地工會又展開罷工風潮，抗議企業不斷裁員。南韓全國烏雲壓境，社會動盪暗流湧現。

經改掀起空前陣痛

　經濟學者指出，拯救南韓經濟，必須先解決債務危機，而第一步就是要降低大企業的負債比例。怡富證券韓國分公司估計，南韓企業的國內負債總額高達四千兩百億美元，若再加上八百億的外債，南韓的總負債額等於去年國民生產總額的一．六倍，沈重的債務幾乎拖垮全國。
　嚴峻的形勢，迫使南韓總統金大中採取強勢姿態，親自主導財經改革，首先下令包括三星、現代在內的五大企業集團按照分工，交換旗下企業，進行相互兼併以重整南韓經濟結構。
　從勞動市場、企業結構到金融體系，一連串的改革大手術即將讓南韓開腸剖肚。六月底，金融監督委員會公布了五十五家財務不健全的大企業名單，以中斷這些企業與銀行往來的方式，強迫停止營業。接著又宣布，將動手整頓十二家財務有問題的銀行，並預備在十月拍賣起亞汽車與韓寶鋼鐵兩家負債累累的大型企業。
　七十六歲的金大中在六月初訪問美國時曾經宣布，要在九月以前，完成各項財經改革。無論做不做得到，南韓這波改革即將掀起的狂燄與陣痛，對南韓人民來說，都是空前的。
　南韓瀰漫著不確定的悲觀氣氛，人心渴望撥雲見日，然而眼前的黑暗隧道，此刻絲毫看不到盡頭。（吳怡靜）


馬來西亞 二○二○大夢破滅？

下猛藥、救經濟，馬來西亞能否因此擺脫金融風暴的夢魘？

　在「亞洲重感冒」肆虐下，馬來西亞是最敢於和「醫生」IMF唱反調的國家。上自總理馬哈地，下至企業負責人，無不大聲抨擊IMF開出削減國內支出、提高利率等緊縮性政策的藥方，「會害死病人」。
　原本主動採行IMF建議的經濟改革，舉國一片樂觀自信。但今年六月初，馬國政府不得不正式宣布，馬來西亞的一隻腳已經踏進不景氣裡。
　最被看好的製造業，今年前三個月的產出成長是負二．四％，較去年同期的一三．八％有天壤之別。加上佔出口市場四○％的亞洲、第二大出口國日本的需求大減，出口更不理想。
　國內的大型公共工程和基礎建設，不是擱置，就是縮小規模。吉隆坡十六公里的捷運，及號稱世界最高的巴昆石壩工程停擺，「多媒體超級走廊」只剩下主體工程還在進行。
　金融也是一團糟。當地企業能從銀行取得的信用差不多已枯竭。由於銀行信用過度擴張，放款總金額高佔GDP的一七○％（世界數一數二），其中約四分之一有倒帳風險。

朋黨主義帶來隱憂

　讓任職十七年的總理馬哈地最不能忍受的是，今年首季的經濟成長率為負一．八％，而華頓經濟預測協會預測，今年經濟成長率只有二％。這對馬來西亞過去每年以平均八％的經濟成長率、希望在二○二○年衝向已開發國家行列的願景，是極大的打擊。
　馬哈地決定逆向操作。他任命密友、擁戴寬鬆信用的達因為總理府「特別任務部長」，開始以通貨膨脹政策，刺激經濟成長。
　七月初，馬國央行調降存款準備率，引導銀行寬鬆信用（基本放款利率由一五％降到一二％）。安華又提出高達十二億美元的振興方案，推動遭到擱置的重大工程。
　對於解決高達兩百五十億美元的銀行壞帳問題，馬來西亞也採取積極的做法。儘快恢復信心，政府主導成立「信用資產管理公司」，利用在海外發行政府公債，籌集資金，全面控管銀行，只許合併不許倒閉。美國《商業週刊》報導，目前馬來西亞的二十二家銀行，將合併成八家。
　但是阻礙東南亞國家改革的政商裙帶關係和朋黨主義，在馬來西亞也逐漸可見。馬國政府數次提供紓困貸款給官員親戚和密友經營的企業，其中甚至包括馬哈地長子的海運公司。是否因此引起海外投資人對信用資產管理公司集資的不信賴，還有待觀察。
　一連串看似賭注般的措施，能否讓馬來西亞避免重蹈泰國、印尼的覆轍？能否實現二○二○大夢？在在考驗馬哈地。（賓靜蓀）


新加坡 疲軟度小月

金融風暴殃及池魚，新加坡面臨罕見的經濟衰退。體質好的新加坡得了重感冒，何時能康復？

　說來諷刺，連續幾年榮膺全球最具競爭力經濟的冠軍國，此刻正咬緊牙關，苦等經濟陰霾消散。
　位居東亞金融風暴的暴風核心區，新加坡無可避免地受到波及，各項經濟指標都顯示，高度倚賴貿易的獅城經濟，緊縮的幅度遠超過預期，眼看即將邁入十幾年來首見的經濟衰退。
　九七年七．八％的經濟成長率，對於今明兩年而言，將有如天方夜譚。新加坡政府一再向下修正今年的預估成長率，最新公布的預測，僅介於○．五％至一．五％之間。
　一年來，新加坡內需疲軟，零售、旅遊、營造與房地產等行業受到衝擊最多。今年上半年，零售業績大減二五％以上，房地產市場也出現兩成跌幅，美林證券最近更預測，未來一年的價格可能還會再下滑一至二成。
　烏節路上的名牌精品商店和高級餐廳依舊林立，但是富有的亞洲觀光客明顯減少，連光顧新加坡的國際旅客人數也出現十三年來首次的負成長。
　平均國民所得超過兩萬美元的新加坡人民，一向享有東南亞最高的生活水準，遇上經濟不景氣，也被迫必須調整消費方式，例如減少外出消費，去年下半年，新加坡人在家裡喝啤酒的消費增加了二六％。

體質好，遲早會康復

　金融業者戰戰兢兢。東南亞一片蕭條聲中，大型銀行明年的壞帳比例將升高至一○％，各銀行今年的收益可能銳減三五％。幸好當地銀行也扮演了資金避風港的角色，管理大量流出風暴核心國的資金，例如今年第一季流出印尼的資金就超過了一百五十億美元，相對為新加坡銀行業者帶來不少業務。
　今年五月印尼動亂，新加坡成為眾多印尼華人與外商的避難所，一波波經濟難民湧入找工作，加深原本不樂觀的失業問題。失業率預料會由二％攀升到四．五％，新加坡政府可能必須將總數高達七萬的外勞，遣送一部份回國，把工作機會轉給本地勞工。
　民間景氣轉弱，企業面臨的營運壓力愈來愈大。六月底，新加坡政府推出二十億美元的振興經濟方案，降低中小企業的成本。財政部長胡賜道強調，新加坡目前就像一個健康的人得了感冒一樣，只要「體質好，遲早會康復」。但是，內閣資政李光耀已經警告，新加坡面臨區域經濟嚴重衰退，以及國外需求遽減兩大外在因素，經濟衰退趨勢將延續到今明兩年。
新加坡要從這次的重感冒康復，恐怕將需時良久。（吳怡靜）


菲律賓 絕緣體也遭電擊？

菲律賓是亞洲暴風圈的異數，經濟成長率不降反升。但經濟卻見惡化，問題出在哪裡？

　菲律賓得以和亞洲金融風暴絕緣，要感謝前任總統羅慕斯的六年改革。
　透過民營化、解除管制、開放市場、改革稅制等一系列配套的政策，羅慕斯使菲律賓的經濟由零成長，到去年成長五．八％，在遭到金融風暴痛擊的亞洲，算是高成長區。
　特別是羅慕斯改革金融，立法確定中央銀行的獨立地位，被認為是菲律賓挺過金融風暴的主因。中央銀行嚴格管理金融機構的資金流向，限制金融機構對不動產、股市泡沫經濟的放款，使菲律賓金融體系的不良放款比例，遠較泰國、印尼、韓國為小。因此當泰國、韓國、印尼被IMF接管時，菲律賓已於今年三月底結束IMF三十五年的監管。
　不過，六月三十日就職的新總統艾瑞斯達，接手的已是一個稍見惡化的經濟現狀。
　菲律賓幣披索貶值五○％，通膨率則攀升至一○％左右，但華頓經濟預測協會估計，GDP今年仍將有三％的成長。
　投資委員會的報告顯示，一九九六年菲律賓的外國直接投資，有十五億美元，去年已減少近兩成，今年一月更較去年同期銳減四成五。去年暢旺的出口成長，今年也將減緩在九．九∼一○．九％之間。

內政才是問題

　新總統艾瑞斯達深切體認，菲律賓最大問題不是經濟問題，而是內政問題。因此他已明言，將全力整頓治安（幾乎每天都有綁架案，因此台商投資數量屬東南亞最少），打擊貪瀆，縮短貧富差距。
　然而，新政府最大的挑戰在於管理即將高達三百億披索的預算赤字。預算不足主要來自企業的逃漏稅。財政部長斯匹瑞圖已經設立龐大的稽徵單位，加強對兩千家企業進行稅務檢查，希望他們成為納稅楷模。因為只要前兩百大至兩千大企業的繳稅，就已經涵蓋九八％的稅款了。
　儘管菲律賓大學經濟學院院長迪歐諾樂觀表示，菲律賓將在明年成為東南亞第一個自金融風暴中站起來的國家。但是這隻「亞洲新虎」能否保持和風暴絕緣，還必須視整個區域的發展而定。（賓靜蓀）


香港九八，急轉直下

金融危機戳破經濟泡沫，使香港陷入蕭條漩渦。魅力不再的東方之珠，如何重現光芒？

　說它褪色，說它蒙塵，此刻無論怎麼看，香港這顆東方之珠，都是光芒不再。
　六月中，回歸屆滿週年前夕，香港賽馬會宣布，賽馬賭注的投注金額有史以來第一次出現不增反減，打破了「馬照跑、舞照跳」的假象。
　七月六日，耗資一百億美元的赤F角新機場隆重啟用，不料客貨運一片混亂，機場蒙受巨大經濟損失，更嚴重影響香港向來以效率著稱的國際空運中心形象。
　與一年前比起來，香港似乎少了活力，多了疲態。
　十四年來，香港首度陷入衰退。當第一季經濟傳出二％的負成長，遲來的警報終於拉出。連遭三重致命的打擊——緊繃的資產泡沫經濟、猛烈的亞洲金融危機、疲軟的日圓——香港經濟傷得不輕。
　飆漲了七年的房地產炒賣泡沫隨時會迸裂，而東亞金融危機正是那一根戳破泡沫的針。一年來，房地產價格慘跌四○％，而且預料還會再跌至少一成。房市牽動股市，香港恆生指數從去年八月的一六八二○點歷史新高，一路下墜，甚至幾度跌破七千點。英國《經濟學人》估計，港人財富急遽縮水，損失將近三千億美元，相當於賠掉了當地銀行存款總和。

香港魅力不再

　今年以來，香港百業低迷。四月的零售業績比去年同期下跌一六％，是數十年來最深跌幅。一年來旅遊業衰退了二五％，光是日本觀光客就遽減近六成。
　失業問題逐日惡化。七月下旬四．五％的失業率，創下了十五年來的新高。今年暑假，當畢業生開始謀職，失業人數將再次升高，已有人預測年底失業率即將突破六％，進一步打擊經濟復甦的步伐。
　經濟受創，特區政府在六月連下猛藥，緊急推出退稅與暫停官地拍賣等各項新措施，希望能刺激經濟、穩定房價、紓解失業壓力。然而新措施的代價是今年將創下高達兩百一十四億港幣的財政赤字，也是八g年代初期以來的最高赤字紀錄。
　即使全力急救，短期內依舊難以藥到病除。特區行政長官董建華已經坦承，第二季經濟恐怕仍是負成長，「第三季也不會太好。」

瞄準高科技

　連鎖休閒服飾店佐丹奴的行政總裁劉國權直言：「香港已經魅力不再。」一語道出香港眼前困境。它的吸引力愈來愈有限：別的不說，從前是購物天堂，如今，要買相機與電子產品，到紐約會更便宜，美國《新聞週刊》指出。
　香港走過回歸第一年，開出了急轉直下的行情，諷刺的是，中國大陸反而成為香港經濟的穩定力量，以高達一千四百五十億美元的外匯存底，以及維持人民幣與港幣匯率的信心宣示，適度化解了股、匯市震盪。
　東方明珠急待改造，調整定位與經濟結構。在董建華帶頭推動下，香港已經瞄準新目標：發展高科技以創造高附加價值產業。但是，從國際金融貿易中心，轉型成為高科技中心，並不容易，也未必能成功。
　眼前的香港想要告別泡沫，重現光芒，還有一段黑暗的隧道必須穿過。（吳怡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