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農夫•大執法(新港文教基金會義工 郭清田)
四十歲的新港農夫郭清田,是個身材魁梧、腰間挺著啤酒肚的彪形大漢。可是雲門舞集負責人林懷民這樣形容他:「在人群裡,看不到他。」
事實上,在嘉義新港鄉,不論在一片橘紅色的波斯菊花田,或鄉裡大大小小的活動中,只要留心,都可以看見郭清田黑亮的臉和臉上憨厚的笑。
從小生長在新港,國小開始跟著父母種田,郭清田在田裡度過了二十多個寒暑。一般人以為種田是看天吃飯,這位得過傑出農民獎的農夫卻相信,除了大自然巨大的影響力,人也可以做一點事。
在一片綠油油的辣椒田裡,辣椒葉下布滿整整齊齊的細繩,郭清田解釋,那是為了防止落花所架的繩子。「落花是自然的,但做一個支架,花就可以掉少一點,」他說。
為新港多做一些
對新港這樣的農村小鎮而言,身為新港人,為了小鎮的明天,郭清田也一直歡喜多做一些。
在新港文教基金會大大小小的活動裡,郭清田與他的朋友,總是扛下所有粗工。
畫家席慕容的畫下鄉展覽,為了保護畫,郭清田跟他的兄弟輪流守夜;一年一度基金會的露營,郭清田總是那位替人拉睡袋、最後入睡的人。「我們是做我們應該做的,」郭清田覺得做一切都自然。
多年來,郭清田的大腳結實地踩在土地上,養成農家子弟特有的性格──腳踏實地。
新港文教基金會董事長陳錦煌觀察,在基金會的會議中,郭清田的發言總是一針見血。「他是基金會公認的執行派,」陳錦煌說。
每次基金會邀請藝文團體來表演,郭清田和他的朋友不論再忙,都會在他們的聚會所裡替基金會煮出一桌菜來謝客。偶爾到新港的林懷民也注意到,每個新港基金會的活動,「郭清田都在扛,可是又很安靜,那麼大個,卻看不見他,」林懷民解釋,郭清田總是默默執行任務。
公認的執行派
郭清田的執行能力,也貫徹在他主持的青年聚會所裡。
十年前,郭清田一手建立「別墅」(現在是一臨時搭起的鐵皮屋),成為新港青年喝酒的聚會所。十年來「別墅」的內規早以形成。
為了讓別墅成為「全家人都可以來的地方」,郭清田和他的朋友達成共識,除了喝酒,嚴禁賭博和其他惡習。不僅如此,來別墅的人白天都有正當職業,為了明天的工作,郭清田一定不讓酒友喝醉,十二點收攤是別墅不成文的規定。
林懷民一直記得,有一次雲門舞集到新港公演,照往例到別墅吃宵夜,聊天說地。可是「到了十一點多,郭清田突然站起來說,林老師我們別墅的規矩是十二點活動一定要結束,」林懷民轉述,郭清田客氣地說完話,就開始動手收盤子。
由郭清田身上,看得出人可以自主自律,不需要政府制定外在法律。譬如:郭清田甘冒不懂人情世故的批評,時間一到,就跳出來做個「法」的執行者。這種堅持讓林懷民非常感動,「台灣往公民社會又邁前一步,」他說。
相較於太多累贅的社區重建理論,郭清田腳踏實地的作風,顯得格外動人。 (陳一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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