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年12月,Google母公司Alphabet的創辦人佩吉和布林宣布退位,47歲的Google執行長皮蔡(Sundar Pichai)「升官」成為這2家公司的雙料CEO。
這也是繼微軟納德拉之後,又一位印度裔專業經理人正式成為矽谷巨頭的掌門人。
跟10年前的Google相比,今天的Alphabet規模擴增了8倍,員工人數超過10萬,影響力更有增無減,意味著半導體工程師出身的皮蔡,職責愈發沉重。
但這位身材高瘦、講話溫和的新掌門卻是滿滿正能量,「當別人說,『哎呀,挑戰好多喔,』我總是說,人生在世,沒有比現在更好的時刻了。」
他認為,規模能帶來很多優勢,「它使我們可以看得更長遠,能夠堅持以用戶為中心來做計劃,即使短期價值不明顯也無妨。」
放眼科技的未來發展,他看好AI和量子技術的結合,將有助解決人類面臨的各種難題,前提是必須深思熟慮,做好對新科技的規範。以下是他最近參加世界經濟論壇(WEF)達沃斯年會,與主席施瓦布的談話內容整理:

我是個科技樂觀主義者,而這跟我自小接觸科技的方式有關。
小時候,我期盼了很久,家裡才有電視和電話這些東西,電視讓我可以收看世界新聞,還有我最喜歡的足球和板球比賽,全家的生活也開始變得不一樣。正因為有這種親身經驗,使我相信科技可以造福人類。
後來,麻省理工學院發起的「一學童一筆電」計劃讓我深受啟發,這個計劃試圖提供100美元廉價電腦給開發中國家的學童使用,儘管沒有成功,但我認為這是個非常有意義的目標,電腦業也因此取得很大進步。
這些年來,我們的Android系統日益普及,加上後來推出Chromebook低價電腦,每年全球有千百萬人得以第一次使用電腦。看到它對人們生活產生的影響,我對科技的未來更加充滿希望。

近來,我們也看到許多AI應用,例如新研究顯示,Google的AI系統(DeepMind)可以幫助醫生更準確地診斷乳癌;最近我們還推出一款透過AI更準確預測降雨量的app,未來AI可望在氣候變遷議題上發揮重要作用。
當我看到這些進展,一方面,我很清楚科技可能帶來的風險,但我更認為,AI的最大風險,恐怕是我們不去改善它、不讓它帶來更多好處,因為它確實可以為數十億人的生活帶來改變。
另一個重大突破,去年,我們締造了量子計算領域裡,一個非常重要的里程碑:實現所謂「量子霸權」(quantum supremacy),這是指能夠用量子電腦來解決傳統電腦解決不了的問題。
量子應用:醫療、氣候、能源
簡單來說,自然界在最根本層面上,是根據量子法則運行的。在次原子的世界中,物質可能同時以多種狀態存在,但是傳統電腦只靠0與1運作,我們都知道,這不是模擬自然的好方法,因為大自然不是這麼運作的。
量子計算的發展為什麼如此令人興奮、讓我們對它的可能性這麼寄予厚望,就在於它可以幫助我們更深入地了解這個世界;我們將有能力更精確地模擬自然,這意味可以模擬分子結構,開發更好的藥物;可以更深入地了解氣候,以便預測天氣模式,應對氣候變遷等。
不只這樣,我們可以設計更好的電池,以及更有效的固氮法──這是現代農業製造氮肥的方法,製造過程產生的碳排放很高,佔了全球總碳排量的2%,但由於程序太複雜,長期以來都不曾改變。現在量子電腦帶來了希望,科學家將能夠找出更有效的方法,降低化肥的碳排放。所以,這些都是滿難懂的技術。
摩爾定律終結,科技何去何從
科技界正面臨摩爾定律終結的難題。過去40年來,它為世界帶來革命性的變化,如今已走到盡頭。因此,當我展望未來,思考如何推動科技向前行時,量子計算將成為我們武器庫裡的工具之一,用它來讓摩爾定律之類的重要理論不斷演化下去。
它的潛力無窮,挑戰也很大,例如,5到10年內,量子計算就會打破現有的加密技術,但我們可以設法解決這個危機:用量子加密的技術取代傳統加密。
任何不斷發展的新科技都會面臨挑戰,我相信,AI和量子技術的結合,將可幫助我們解決人類面臨的一些最大難題。
不過,我們必須清楚看待這些強大的新科技,深思熟慮來規範像AI這類的技術。我曾說過,AI是目前人類正在研究的最深奧課題之一,甚至比電力和火更為影響深遠。可以帶來巨大的助益,也會產生嚴重的負面影響。
以人臉辨識技術為例,可以用來尋找失蹤人口,也可以用來大規模監控。作為具有共同價值觀的民主國家,我們必須以這些價值觀為基礎,確保在採用AI時,要以對社會有益為考量,也就是說,確保AI不會存有偏見,且必須對人類負責。
確保AI必須對人類負責
大約18個月前,Google發布了一套發展AI技術的原則和底線。我們很高興看到歐盟把AI和可持續性列入首要任務;最近美國政府也公布了推動AI發展的十大監管準則;還有OECD和G20,大家都在討論如何規範。這都是好的發展,我們確實需要找出一套共同架構。
至於未來Google會變什麼樣,我們很清楚,其他人跟我們一起成功,我們才會成功。這就是Google以搜尋引擎運作至今的方式。我們幫助用戶獲得他們想要的資訊,也幫助企業利用搜尋來發展壯大。去年,我們在美國為上百萬家企業創造了3350億美元的商機,在許多國家同樣也創造了大量機會。
Alphabet的優勢,是可以從長遠的角度,研究各種能改善人類生活的科技,但我們不想單獨來做,有許多正在進行的豪賭計劃,我們都接受外部投資,這些公司都是獨立的。而母公司Alphabet提供了相當的彈性,讓我們能根據不同領域(例如醫療),採用不同的組織架構,以便進行深度合作。今天,幾家領先的醫療業者都成了我們的研究伙伴。
想要成功,我們需要與其他企業合作,建立起生態系統。去年,光是Alphabet旗下的創投部門就投資了100多家公司,這些都是獨立營運的企業,我們只是投資者,出資是期待他們都能壯大成功。這就是我們看待未來發展的方式,它給了我們一個把眼光放遠的機會,可以大膽押注在自駕車或AI上面。
什麼事讓我徹夜難眠
什麼事情會讓我晚上睡不著?是啊,我確實會在半夜醒來。
科技擁有造福社會的巨大潛力,所以我們必須學習如何利用科技為善,但我擔心人們會拒絕擁抱科技,這麼一來,他們將成為落後的一群。所以我關注的是,如何讓科技更有包容性。

來達沃斯之前,我去了一趟比利時,在布魯塞爾附近的貧窮小鎮莫倫貝克(Molenbeek)參觀一家取名莫倫技客(MolenGeek)的創業孵化器公司。這裡的居民大多是北非移民,他們或許沒上過學,但是當你給他們學習數位技能的機會時,他們趨之若騖。
所有人都想學習科技、參與科技,這是我們在世界各地、我每次去新興市場都看得到的渴望,因為科技帶來了改變的機會。而我們的責任,就是要讓科技以照顧到更多人的方式發展。但如何才能做到,常讓我徹夜難眠。(責任編輯:黃韵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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