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焦點

拋棄千萬年薪回台灣 吳怡農在想什麼?

今年9月,台北政壇出現一個異類。他從美國耶魯大學經濟系畢業、當過10年投資專業經理人,居然放棄千萬年薪,回來當兵、做公民記者、寫評論、選立委,還代表民進黨出征艱困選區,與政治金童國民黨立委蔣萬安同一選區對決......,這位一身肌肉的「特戰男神」,專挑最困難、最冷門的事做,他是政治新秀吳怡農。

吳怡農-蔣萬安-立委-選舉 圖片來源:黃建賓攝
其他

大清早的台北市中山區謙和市場,天氣微涼,人聲鼎沸中出現一支拜票隊伍,穿著短袖polo衫的吳怡農,熱情的一一和攤商、買菜的婆婆媽媽們握手,一聲聲「拜託支持阿農」,他不斷鞠躬彎腰,不斷送出面紙也不斷和民眾合照;但也有做生意的老闆頭也不抬,只冷淡的回一句「手濕,不用握手」,吳怡農沿途碰到的軟釘子不算少。短短幾百公尺的文昌宮前早市,竟走了兩個半小時。

台北市第三選區立委參選人吳怡農,過去曾任投資銀行高盛集團高階經理人,近日走訪大街小巷拜票。黃建賓攝

記者遠遠望著他,難以想像曾經是全球知名投資銀行高盛集團(Goldman Sachs)亞洲高階經理人的吳怡農,為何願意脫下西裝、離開優沃的工作環境,主動接受徵召,來淌政治這個渾水;日日面對群眾的人情冷暖,頻頻上談話性甚至綜藝節目,這些本來不是他所擅長或喜愛的展現方式,為了選舉,都得全面接受。他,到底在想些什麼?

《親子天下》約訪到吳怡農和他的父親吳乃德、母親林惠英,3人對談彼此眼中的對方。

孩堤時期的吳怡農跟著父母在國外讀書、旅行,一直到快上小學才返台念書。林惠英提供

拋下千萬年薪 要做對家鄉有意義的事

吳乃德是中央研究院社會學者,早年因支持黨外勢力而失業在家一段時間,天天陪兒子運動;林惠英是資深廣告人,擔起養家重任卻又因金融風暴,被親戚倒債家產一夕成空。父母幾乎都過著長年無休假的日子,吳怡農成長在這樣「高標準」的家庭裡,很早就懂得要獨立,大學打了4份工,還沒畢業就開始找工作,進了人人稱羨的美國金融業。

「很多長輩勸我,不要離開金融業,可以等到50歲退休之後,再回來台灣」,吳怡農不諱言,大學畢業後進入高盛集團,的確是一個非常理想的工作,有機會到亞洲各國考察投資環境,增廣見聞,也有很不錯的收入,但「待了10年如果再不走,肯定會再待下一個10年」,錯失年輕時可以貢獻一己,改變台灣的機會。
 
吳怡農曾是小留學生, 15歲赴美國念書,耶魯大學畢業後好不容易爭取到高盛工作,當時的面試主管林夏如回憶,「他非常優秀,中英文都好,很少人能像他這樣,一畢業就進高盛,一路進了最頂尖的投資銀行部。10年來他幫公司賺了很多錢,經驗也夠豐富;但我知道他很有理想,對公共政策研究有興趣,賺大錢不是他想要的,後來就決定先回台灣當兵」。

我想做更有意義的事,不想等到50歲、都快要走不動了才來做

廣告

就在32歲那年,對參與公共事務有使命感的吳怡農覺得該回家了,回到自己生長的地方。「一開始並沒有很清楚的方向,只覺得我回來參與公共事務帶來的價值,會遠遠高過我在金融業的價值。而且我有信心,至少不會餓死」,吳怡農笑著說,從小全家人習慣在餐桌上討論時政,政治於他並不陌生;9歲就曾隨父親上街頭抗議軍人干政的他,內心似乎有個種子默默在等待爆發。

母親林惠英回憶起吳怡農念國小時,當年進戲院看電影要起立唱國歌,但小小的吳怡農因為在家受到薰陶,覺得不喜歡這樣威權的表達方式,拒絕起立,而被其他人拉紅了脖子,「我們其實沒有刻意去教他該怎麼做,但他自己就有了想法,類似這樣的事情,我也曾被老師請去學校談話,」林惠英提起往事,眼眶一紅,疼惜的望著兒子,感性的吳怡農也忍不住跟著落淚。

吳怡農和媽媽感情深厚,兩人都有顆易感的心。林惠英提供

國防「冷」又如何?只想走最難走的路

A型魔羯座的吳怡農個性很謹慎,追求完美甚至有點壓抑;但他下定決定要去做的事情,就算長輩、朋友勸阻,也一定要想辦法做到。

廣告

就像他在眾人訝異聲中離開高盛,當初面試他到高盛的好朋友兼師父林夏如問他:「你有很多方法可以改變台灣的環境,為什麼選了一條最辛苦的路?你不是開玩笑吧?」執意回台的吳怡農甚至也沒跟家人商量過,放棄美國籍和高薪,先進陸軍特戰部隊當兵,又做過公民記者,自辦媒體《壯闊台灣》,以調查報導國防議題為主,寫了不少硬體裁文章,終於受到注意,被延攬到國安會工作,深刻體會到國防安全是一個「沒人關心但非常重要的議題」,值得他投入全力去做。

坐擁網路高人氣,甚至走在路上常被要求合照,政治素人吳怡農也碰過無數軟釘子。黃建賓攝

他寫文章時發現,一般人較會關心的教育議題很容易衝高流量,嚴肅的國防、外交就低很多。吳怡農曾在2013年撰文〈愛台灣足以保衛台灣嗎?──不同角度思考我們的國防〉系列,強調「在現代社會中,國防不是花費,而應是一項投資」,極力主張充實國防預算、落實兵役訓練,即使這類的文章較難吸引普羅大眾,他仍深耕其中。

廣告

「如果因為困難而不去做,那我就不需要專程回台灣了啊」,這個月要滿39歲的吳怡農,政治素人對未來充滿了理想性,專挑難度高的事做。但他也明白這場選戰不好打,外界形容他在「空戰(指網路人氣)」聲量高,「陸戰(指基層接觸)」卻可能不敵對手蔣萬安的實力,很多在地選民根本沒聽過他,理想萬一打不過深耕4年的基層民氣,又該如何調適呢?

父親吳乃德一貫的學者性格,很會用小故事講大道理,他已經預先為兒子做心理建設:「偉大的美國總統林肯都曾經過許多次選舉失敗,吳怡農即使這次不贏,又有什麼關係呢?何況他已經喚醒社會大眾對國安的關注,這點無論如何、無關選舉結果,都算是成功了。」

廣告

「但選舉還是要贏啦」,吳怡農趕緊強調,為此他帶著競選團隊,每天早上6點起出現在中山、北松山選區的公園、市場、捷運站,向社區民眾推銷自己,也頻上各種談話性節目或網紅直播。雖然他明白媒體要的就是爆點和製造話題,不免要求他露肌肉、繃扣子等等娛樂觀眾,在母親眼中根本是「物化男性」,但吳怡農一笑置之,因為台灣的現實環境下,這是到達理想之前的必要途徑。怕熱,就不要進廚房。

2020大選,出現了形象清新的吳怡農,所到之處總有人要求合照,男女粉絲驚呼「好帥喔」,在3個月內掀起一股強大的「農夫農婦」風。但選舉不是只看外表,深層的論述能否打入選民心中、能否將高人氣轉化為實質選票,不只台北市,更多人都在等著看。

吳怡農與父母|小檔案

吳怡農:38歲,美國耶魯大學經濟學系畢業,曾任職於高盛集團負責亞洲投資管理。32歲放棄美國籍返台服兵役,退伍後曾任記者、新境界文教基金會國防政策諮詢委員。自辦媒體《壯闊台灣》,以調查報導國防議題為主,後被延攬至行政院、國家安全會議工作,2019年代表民進黨在台北市第三選舉區(中山、北松山)參選。

父 吳乃德:70歲,中研院社會學研究所退休。

母 林惠英:65歲,資深廣告人與媒體人,目前任職於圓桌教育基金會。

(本文轉載自「親子天下」)

【延伸閱讀】

廣告
你可能有興趣
#Shorts|光與鹽管理顧問創辦人陳淑芬:天下學習幫助我們的學員,更加進步和成長。
最新訊息
天下45週年訂閱優惠
訂閱天下雜誌電子報

天下雜誌當期內容的精華與延伸,每周三發送最具時效性的深度內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