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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很像1996年台海危機 亞太和平研究基金會首席顧問趙春山:別把國安問題拿來操作選舉,激化對立

高雄市長韓國瑜三月底的港澳大陸行,因為踏入中國大陸派駐在香港與澳門的中央聯合辦公室大樓,在台灣引起兩極看法。中共軍機飛越海峽中線,美國各界重申支持台灣。前總統馬英九重要兩岸智囊,韓國瑜的老師,現任亞太和平研究基金會首席顧問趙春山,參與兩岸事務多年,以下為專訪摘要:

台海危機-趙春山-兩岸-韓國瑜-一國兩制-九二共識-一中各表 前總統馬英九重要兩岸智囊,韓國瑜的老師,現任亞太和平研究基金會首席顧問趙春山認為解放軍戰機越線,意在測試美國。圖片來源:劉國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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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和一九九六年台海飛彈危機時的情境非常類似。

九六年台灣第一次全民直選總統,今年也是總統選舉。九六年對岸試射飛彈,今年還沒到那個地步,只是戰機飛越海峽中線。但是,危機升高的可能性不是沒有,因為今年有一點比九六年還糟的是,李登輝的時候還有一個國統綱領,現在是台灣前行政院長公開的說我台獨,連隱瞞都不隱瞞,你說這樣北京不處理嗎?

解放軍戰機飛越海峽中線這事,不是第一次發生,要看是故意的,還是不小心的。一九九四年曾經發生金門駐軍炮彈試射,不小心誤擊廈門,因為不是故意的,那時兩岸又有互信,很快解決。但這次對方戰機飛越中線長達十幾分鐘,的確要警惕。

我認爲這個動作是對岸在警告,除了台灣要選舉之外,和美國最近步步升高台美關係有關。美國國會已經通過三個對台灣友好的法案,國務院、國防部一直出來講話挺台灣,連美軍印太司令都對不該他管的「一國兩制」發表意見。更重要的是,美軍軍艦今年前三個月就穿越台灣海峽三次。你說對岸會不想做一些動作嗎?

這個警告,我認為是要測試美國,看他們會反應到什麼程度。因為美國政府雖然連續有挺台灣的發言和立法,但到目前為止,口惠實不至,深不可測的川普,到底會多挺台灣,對岸也想了解一下,所以來測試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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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這並不意味著對岸要把事情擴大,畢竟中美還在進行貿易談判,美國也快要總統大選了,對岸還要繼續觀察,把事情搞太硬並不好。

對台灣來說,總統身為三軍統帥,應該要對這個事件做出判斷,然後根據判斷做適當的回應,清楚地向國人交代,這事到底嚴不嚴重。我最怕的一件事情,是一些政治人物把國家安全問題,拿來操作成選舉議題,激化了對立,這樣問題就大了。

現在兩岸之間,沒有直接溝通的管道,很容易出現誤判。古巴飛彈危機後,為什麼美蘇之間要建立熱線,就是怕誤判情勢。現在美國和中國之間,有非常多熱線,兩岸之間卻沒有,很可惜。

趙春山認為,所謂「一中各表」的「各表」,不是去人家家裡,在人家面前强調我「各表」。

未來的兩岸關係怎麼走,國民黨重新執政會比較好嗎,很難預測,因爲現在的國民黨和以前已經不一樣了,人都不一樣了,觀念也會跟著不一樣。大陸也和過去不一樣了。兩邊的主角、整個年代與環境都不一樣了,所以太多變數,很難預測,不能用過去的思維想未來的事情,做法一定也會不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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習近平現在處理中美關係是「以退為進」,基本上是退一步、進兩步,所以實際上中國還是在進,只是進的時候,有時候要做某種妥協(和美國)。對於台灣,是「有進無退」,他(北京)不可能再退了,現在看到的都是進的,只有「促統」的方向。

而且,北京現在已經是按照自己的方向來走,對台政策不會再隨著美國或是台灣的政局起舞。過去,北京會考慮,台灣選舉的時候,不要那麼硬、刺激台灣人,以免被民進黨藉題發揮,對國民黨不利。現在不會了,因爲習近平跟前面的中共領導人不一樣,把對台政策跟他的「中華民族偉大復興」目標,是放在一起的,所以對台政策要符合「中華民族偉大復興」的議程表。

另外一個原因,北京從以為國民黨會永遠執政,到發現台灣會政黨輪替,今天考慮這個黨,沒多久就換人做了,過去的政策就全推翻不認帳了,所以現在乾脆就不管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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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京的這個轉變,可分成三個階段。最早以為國民黨會永遠執政,所以「寄希望於國民黨」,後來台灣開始政黨輪替後,變成「寄希望於台灣當局」。現在「台灣當局」都不可靠了,就換成「寄希望於台灣人民」。你看最近做的都是「寄希望於台灣人民」,從中央到地方各種惠台措施、國民待遇、城市交流,韓國瑜訪問大陸也是,因為他不代表中央,也是寄希望於台灣人民系列的其中一部分。

習五條的四箭齊發

在對台手法方面,習近平現在是「四箭齊發」,這四箭是動之以情、曉之以理,誘之以利,脅之以武。以前是有順序的,在「習五條」中全部一起來。

  • 動之以情:習五條裡面,每一條都強調和平,都講統一、民族大義、兩岸一家親、心靈契合,最後特別强調認同。
  • 曉之以理:習五條中提出「探索兩制台灣方案」、「民主協商」的意思是,如果台灣人認為港澳式的「一國兩制」不好,那台灣可提出自己的方案,大家來商量。這裡面值得注意的是,習沒有提「一國」,只提「兩制台灣方案」,把「一國」和「兩制」分開了,很多人沒有注意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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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意思是,北京的「一國」定義,是「中華人民共和國」,所以「一國兩制」就變成是中華人民共和國底下的兩種制度,是一種統一後的安排,中央對地方的概念,他們知道這樣台灣人不可能會去談。所以習五條把「一國」拿掉,就變成了兩邊來談如何統一,台灣可以提自己的方案。

  • 誘之以利,就是各種惠台措施,給台灣人國民待遇。脅之以武,就是不放棄武力犯台,最近還派戰機飛越台海中線。

習近平在習五條中,「探索兩制台灣方案」的說法,就像「九二共識」一樣,是個模糊的概念。

很多台灣人是贊成「九二共識」的

當時,沒有「各表」(一個中國、各自表述)的「九二共識」,台灣是不可能接受的,而且沒有「各表」,就不會有一九九二年的兩岸香港會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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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二年會談的時候,台灣還有「國統綱領」,是要統一的,也要「一個中國」的,只是這個「中國」的涵義,和對岸不一樣。當時為了解決兩岸人民往來所持有的官方文件中的「中華人民共和國」、「中華民國」的問題,而有香港會談。也就是說,在文書驗證上,台灣人去大陸就按照對岸對一個中國的表述,大陸人來台灣就按照台灣的表述,一個中國,台灣與大陸各自表述。所以,「九二共識」存在的目的是爲了解决事務性會談,當時有講到統一沒錯,但不是為了服務統一。

蔡英文和民進黨現在的說法,把「九二共識」等同於統一,而統一的安排是「一國兩制」,所以「九二共識」就等同於「一國兩制」。台灣人反對「一國兩制」,所以也不接受「九二共識」,但很多台灣人是贊成「九二共識」的。

很多人批評韓國瑜這次到大陸訪問,不敢講「中華民國」,「一中各表」也不提了,只剩「九二共識」。但所謂「一中各表」的「各表」,不是去人家家裡,在人家面前强調我「各表」,不是雙方站在一起時說我是中華民國,他說他是中華人民共和國,「各表」是在處理各自內部的文件的時候用的。

所以雙方在公開場合見面,有默契互稱某某「領導人」、某某「先生」,然後各自在自己的場子,隨便你愛怎麼表,就怎麼表。例如新加坡馬習會時,會後各自召開記者會,馬英九桌上擺的名牌是大大的「總統」兩個字,全世界媒體都在,大陸代表團也還沒離開新加坡。新加坡總理李顯龍私下見了馬英九,還自己在臉書公開說我見了「馬總統」,中共也沒有抗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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