脫歐之分手好難，梅伊打辭職牌有用嗎？

這種自殺式攻擊的成功機會實在不高；在部分強硬派脫歐派眼中，包括長期批評梅伊方案的強森（Boris Johnson）和芮斯─莫格（Jacob Rees-Mogg），目前最有可能的替代選擇，就是由國會提出、能使英歐關係較為緊密的方案。梅伊承諾辭職，給了他們急轉彎的藉口。但情況仍對梅伊不利；北愛爾蘭民主聯盟黨的10位議員，以及數十位「斯巴達」保守黨脫歐派人士，依然不肯讓步。然而，梅伊方案不可能無限制地承擔挫敗。

梅伊的提議無法解決脫歐問題，還有個更根本的原因：它並沒有縮小國會的分裂。就算有足夠議員願意勉強支持梅伊方案，那也不是因為他們突然有了共識，而是因為每個派系都相信，梅伊下台之後，他們就有機會爭奪下一階段協商的掌控權。

強硬脫歐派希望由自己人面對布魯塞爾，告訴全世界該怎麼與歐盟談判。舔著傷口的親歐派，則會全力推動軟脫歐。脫歐和留歐派都仍然相信，只要全力爭取就有機會獲勝；梅伊這個牆頭草下台，只會讓他們更加確信此事。這樣的幻想，可能會使英國的脫歐權衡得失之辯回到起點。

廣告

本週最好的消息，就是國會開始尋求打破這個幻覺的方式。

強力取得下議院議題的掌控權之後，國會開始辯論各種實際的脫歐選項，並進行表決。歷經過去2年的各種脫歐幻想之後（正如頭3位脫歐大臣所言，「完全沒有缺點……只有巨大的利益。」），國會終於開始面對殘酷的脫歐利弊權衡。

限制歐洲移民，代表脫離單一市場；規範分立，必將帶來貿易壁壘；維持愛蘭爾邊界開放，也就無法採行獨立的貿易政策。如果梅伊能在脫歐協商開始之前，先行試探國會的意向，她今日的處境或許就不會那麼惡劣。

本週的表決皆無法取得明確多數，就算下週再次嘗試，結果恐怕還是不會改變。

但也先別急著放棄。許多議員似乎同意，國會通過的任何協議，都應該再交由公投確認；關稅聯盟的提案，只差8票就能通過。問題在於，如果梅伊因為協議遭到否決而繼續擔任首相，她很可能會成為國會提出脫歐方案的阻礙；但如果梅伊下台，新任首相可能會認為，自己不必遵循國會提出的方案。

廣告

梅伊提議辭職，將使脫歐更加複雜的最後一個原因，正是繼任者缺乏民意基礎。

如果梅伊下台，新任首相由誰選？

新任首相可能會想決定走向，而非聽命於國會。新任首相會由12萬名保守黨員選出，與選出國會的分裂英國民眾相比，他們更白、更老、更富有，也更希望硬脫歐。新領導者無法代表1,740萬投下脫歐票的民眾，更別提1,610萬支持留歐的民眾了；國會怎麼可能突然就決定與首相站上同一陣線？

從任何角度觀之，即使梅伊下台，英國脫歐的走向，仍舊和先前一樣充滿高度不確定性。硬脫歐、長期延後、取消脫歐等各個選項，都還是有機會成真。

正因為如此，想要取得脫歐共識、通過脫歐所需的大量法案，最好的方式（或許也是唯一的方式）就是國會取得妥協並提出計畫，再交由公投確認。在國會和全國民眾之間保有穩定的共識多數，是下一階段的必要基礎。若梅伊堅持反對這樣的方案，就有必要讓她下台；即使如此，單靠梅伊下台還是不足以解決問題。

廣告

（本文由「經濟學人」獨家授權轉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