利益迴避是清廉政治的基石,如果任何人可用權勢謀利,或以利益換得權勢,不但腐敗無法杜絕,公權力也必然受到質疑。
然而,利益迴避這支尚方寶劍,若使用過當,反倒讓人失去對它的尊重。
「計利應計天下利」,可見利益不是壞事,只要不為一己之私。但就算一個人以天下為己任、願意放棄私人利益,一個公平社會也應依其能力與貢獻,予以最大回報。為了除弊,個人利益必須杜絕;為了興利,個人利益卻需要得到適當的鼓勵,兩者不該偏頗。
傳說矽谷創投名人杜爾有句名言:「沒有衝突,就沒有利益。」特別是如果我們將利益的範圍從金錢擴大到影響力,利益之網其實是社會運作的基層結構。
前史丹佛大學校長漢尼斯在任十六年間,同時擔任科技公司「創銳訊」董事長,直到二○一一年被高通以三十一 億美元併購;同一期間,他還是Google和思科的董事。這樣的關係,大多數人從史丹佛跟產業界緊密連結的角度正面看待,信任他足夠正直,知道如何拿捏可能的利益衝突。
在計較利益迴避的細枝末節之餘,一般人忽略了「立場」已成為現代社會交換利益(特別是影響力)的新貨幣。
人人都有立場,但僅少數人承認自己受意識形態左右。不過當立場過於明確堅定(大多數人不是引以為傲?),只跟自己觀點相同的論述產生共鳴,不能從對方的觀點思考,這跟意識形態有何差異?
至少在美國法庭陪審團的組成過程中,立場迴避的考量遠勝於其他因素,雙方律師可以將任何具有立場疑慮的陪審員摒除在外。一般社會運作非同法庭,立場自然不可能完全迴避,但是大眾應有所警覺,立場過於堅定對立,對社會是福是禍?
金錢與權力的交換關係屬於交易性,銀貨兩訖;至於立場與權力的關係,卻具備歃血為盟的本質,一旦形成鋼型結構,敵我雙方便勢不兩立,以摧毀對方為最高戰略。
無論利益或立場,一味強調迴避,社會便充滿肅殺之氣。如果處理利益迴避最好的方法是充分揭露,立場也應該放在陽光下,讓其背後利益的盤根錯節接受大眾檢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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