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技會威脅文化多元性嗎?或是反而能促進文化傳播與交流?在數位時代之下,內容創作者該如何維持生計?這是讓許多人苦惱的問題。
曾任法國文化部長以及數位經濟部長,主管中小企業、創新與數位經濟的裴樂菡(Fleur Pellerin),致力於推動法國成為數位大國。這是她首次訪台,與串聯網路、科技、公民社會與公共政策的數位政委唐鳳對談。對她們而言,數位科技有民主做基礎,才能確保文化的多元。
裴樂菡坦言,推動創新並不容易。因為全球化與數位化,世界經濟成長停滯,許多人害怕改變。「但我們應該拋下對改變的恐懼,」她認為。
她不否認,數位科技的確為人類帶來挑戰,第一項就是文化的同溫層現象與主流化,這必須靠民主來應對。
她指出,「文化民主」有兩個意涵:第一,不論每個人社會和文化背景如何,都可以接觸到文化; 第二,很多曾經被菁英階層嗤之以鼻,像是時尚、漫畫、動畫、街頭文化等表現形式,也都是新的文化。
「多元的宗教信仰、政治傾向,以及性別認同等,都創造出自己的社群,我們要讓這些文化都能發聲,打破彼此的同溫層,」她說。
而唐鳳擔任台灣首位科技政委的重要任務,就是希望打破社會不同群體間的同溫層。
成為共創者 超越自身品味
她認為,台灣的基礎建設讓大多數人已經可以便宜取得寬頻網路,接觸資訊與創作比從前容易許多。唐鳳認為,成為共創者,是打破同溫層重要的一步。
「因為如果本身沒有創作,會很容易受到自身品味限制,視野愈來愈限縮,」她說,希望更多人能透過取用、創造共同的數位文化,來打破同溫層的限制。
因此,她鼓勵更多人成為創作者,才能接觸到更多人、擴大視野。接觸過去沒有接觸的東西,才不會讓個人品味限制自身視野。
但開放協作,是否會塑造主流意見,造成大者恆大?唐鳳承認這的確是挑戰。「民主的本義,是大家都可以表達意見或個人體驗,讓大家知道要走什麼方向,但實際上因為意識形態,人們會把不舒服的部份擋在外面,」她說。
唐鳳強調,此時,公部門就該發揮角色。政府該做的事,就是在決策前先公開蒐集意見,需要很多耐心和時間,「這是推動開放政府進程中要建立的文化,」她說。
數位化帶來的另一項挑戰,是網路既能載舟,亦能覆舟。
網路大平台業者 應投資內容
裴樂菡指出,現在的創作者可以馬上接觸到數千萬觀眾,但創作好像變成免費的,大家都習慣免費下載音樂、電影。
「文化創作需要精力、時間,不應該是免費的,」她說,政府應該與數位內容平台,例如YouTube或臉書達成協議,說服它們投資內容。
裴樂菡說,「現在大家消費文化的方式改變了,比較少去電影院或劇院,所以政府應該跟內容平台業者協議,讓它們能夠把收益拿一些出來,投資在文化創作者身上,支持文化原創。」
她強調,科技已經是現今勢不可擋的趨勢。她認為,文化應該利用數位科技與時俱進,而非成為科技的犧牲品。
藝術品的數位化運用,是個好例子。裴樂菡舉例,她在文化部長任內推動開放資料,把30萬件法國博物館與藝術館的藏品進行數位典藏,放在網路上讓更多人看到。「一開始博物館很抗拒,但商業用途需要多付費用,這讓藝術品能產生長期收益,還能突破國界限制,」她說。
台灣也已有類似做法。唐鳳指出,故宮剛採用此模式,學術和非商業用途可用低解析度圖像,若商業用途就要付授權費,這是介於公共領域和控制模式 之間的折衷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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