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重仁：日本農漁村如何起死回生？

以大地為藝術舞台

「越後妻有大地藝術祭」以大地為舞台，邀請國際知名藝術家進入農村，在田地、空屋或廢棄學校，和村裡的老人共同創造藝術品。

上百件作品遍布在七百六十平方公里的廣闊農地（相當於二．八個台北市），非常壯觀。我記得台灣繪本畫家幾米在去年也受邀參加，設計放在車站前、田埂邊的彩繪火車。

這個從二○○○年起，三年一次的藝術祭，讓位在日本新潟縣的農村地區「越後妻有」重現生機。背後推手，是同為新潟縣民的國際知名策展人北川富朗。

他看到當地人口縮減、稻田荒廢，且留下許多空屋和廢校，在「重現在地銀髮族的笑容」的理念下，和村民、在地組織合作舉辦藝術祭。這成功吸引觀光人潮，還帶動地方產業發展。

例如，在地主婦成為導遊，導覽農村或招待鄉土料理；部份廢棄校舍還改造為旅社，接待旅客。還推動旅客認領農地的「棚田」計劃。平日由當地農民協助栽種、管理；到假日時，旅客則能重返當地做假日農夫，即便藝術祭結束，仍有觀光客固定回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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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元活動整合和延續，讓越後妻有地區實踐地方創生。截至一二年底，累計超過一百五十萬人次的觀光人潮，創造超過百億台幣的經濟效益。

跳島藝術之旅

今年邁入第三屆的「瀨戶內國際藝術祭」，則融合海洋文化和藝術，帶動地方創生。

瀨戶內海，是日本四國和本州間擁有數個島嶼的海域。因人口老化與青年外流，逐漸成為沒落漁村。但在地方政府、企業和居民的通力合作下有了轉變。

一○年起，三年一次的國際藝術祭，串聯直島等數個島嶼為藝術舞台；也招募上百位國際藝術家，依各島特色設計並展出作品，帶來觀光人潮。

但光是三年一次的藝術祭還不夠，各島還發展特有活動，即便大型祭典結束，地方仍能活絡。這就是前面提到的波浪理論，大活動和小活動要能接替。

其中，印象很深刻的是我曾拜訪兩次的直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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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乏人問津的「廢棄島」，轉為年約兩百六十萬旅客造訪人次的「藝術島」，幕後推手是日本倍樂生集團（Benesse）。為回饋社會，集團從一九八五年起發展藝術之地計劃（Benesse Art Site），用民間力量推動地方創生。

我記得，集團社長福武總一郎曾說：「活化現有，再創新。」也就是，不破壞在地文化為前提發展創新。

舉例來說，他邀請知名建築師安藤忠雄，融合當地的自然環境與文化，在直島建造兩座現代美術館——倍樂生之家（Benesse House）和地中美術館；旅客還能在倍樂生之家住上一晚，我曾住過那，經驗很棒。

但美術館僅是單個「點」，要帶動直島發展，還必須整合島上特色為「面」，讓旅客深入體驗。

因此，旅客還能走訪散布在島上的七個藝術空間。這是由藝術家和當地居民合作完成的「家計劃」（Home Project）——重新改造島上的舊建築，例如古宅、神社、製鹽人家等，讓藝術和當地歷史、生活結合，並擴及到島上聚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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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到特定景點，我還能按下按鈕、聽著大正時代的日本歌曲，很能融入情境。

旅客隔天還可搭船拜訪周邊的豊島，體驗農業和品嘗鄉村料理；或到犬島參訪精鍊所藝術館，體驗該島過去的煉銅文化。

連結島內特色到跳島之旅，都是空間的多元整合。即便沒有祭典，旅遊體驗仍豐富有趣，有助永續。

日本經驗值得台灣參考。台南後壁土溝農村由藝術家和村民推動「村是美術館、美術館是村」的概念，和大地藝術祭相似，成功創造農村繁榮、找回農村價值。

台南正興街原是沒落的老街，在文青進駐、串聯當地特色商家，並常舉辦大小活動後，重新復甦。

馬祖、金門或澎湖等離島也能參考瀨戶內海經驗，融合在地文化和藝術，打造地方創生。（林怡廷採訪整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