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臘債務違約的疑慮日增,讓全球市場膽戰心驚。然而,比起希臘,另一場可能引發更大動盪的風暴,正在英國醞釀中。
五月七日,英國即將舉行大選,改選下議院全部六五○個議席。以往到了選前幾個月,選情就會逐漸明朗,但今年,距離大選只剩不到十天,大家對這場選舉卻有如霧裡看花。
「這是英國幾十年來最撲朔迷離的一場大選,」媒體紛紛形容。
一方面,保守黨、工黨兩大主要政黨在民意調查中,支持度幾乎不相上下;另方面,今年大選最明顯的不同,是各小黨戰力大增,很有可能左右選舉的最後結果。
最撲朔迷離的一場大選
五年前,四十三歲的卡麥隆領導保守黨勝選,終結了工黨十三年的執政,成為英國近兩百年來最年輕的首相。
當時,英國經濟仍陷在金融海嘯的谷底,赤字和失業率居高不下。保守黨與自由民主黨組成的聯合政府厲行撙節,大幅削減政府開支,五年內,讓赤字減半,並讓兩百萬人重新找到工作,經濟也恢復成長,去年成長率更達二.八%,創下七大工業國家成長最快。(見表)
英國正走在「正確軌道上」,他對選民喊話,「讓我們把已經啟動的改革做完,」不要冒險讓經濟在工黨執政下,再度掉入危機。
出身貴族的卡麥隆,喜歡剪裁考究的西服,也經常一身便服騎單車運動,個性隨和、雍容大氣又辯才無礙,被形容是個務實的權謀者。
比較起來,他的對手工黨黨魁艾德.米勒班(Ed Miliband)來自平民家庭,跟哥哥兩人在英國政壇是有名的兄弟檔,都曾經在布朗政府時期入閣:哥哥大衛做過英國外交部長,弟弟則是能源與氣候變遷部長。
兩兄弟深受老左派父親的影響,但哥哥支持布萊爾的中間路線,弟弟卻堅持工黨必須回歸左派傳統。二○一○年布朗下台後,兩人同時競選工黨黨魁,最後弟弟以些微差距勝出。
四十五歲的艾德.米勒班,行事風格獨特(未婚生子),聰明過人但不善於社交,常被冠上技客(geek)封號。據說他從小是電玩迷,還是魔術方塊達人,他自稱,「我一分三十秒就能把它還原。」
米勒班對左派理想充滿熱忱,他認為,歷經了金融海嘯教訓,「英國未來十年的問題是,我們將要朝著更殘酷的美式資本主義發展,還是選擇新的模式?」他痛批保守黨過去五年的施政獨厚富人,承諾未來要讓富人承擔更多責任,並提高最低工資。
除了經濟問題,這次英國大選最令人關心的議題,便是英國未來面對歐盟的態度。
二○一三年一月,卡麥隆宣布,「因為歐盟眼前的變化,迫使英國『不得不』考慮與歐盟關係的調整。」他承諾,如果選民讓保守黨在二○一五年繼續執政,將由英國人民以公投方式,決定要留在歐盟或退出歐盟。
「英退」比「希退」更可怕
比起希臘要不要退出歐元區(Grexit),英國一旦決定「英退」(Brexit),勢必對歐盟和金融市場引爆更大的衝擊——對歐元、英鎊、股市和金融業都造成震盪。
也因此,各界都密切關注這場大選的幾種可能結果:
結果一:保守黨勝選。卡麥隆將兌現承諾,在一七年舉行公投,而英國選民很可能投票支持退出歐盟。屆時可能引起市場波動。
結果二:工黨勝選。工黨奉行支持歐洲一體化的立場,主張透過談判,維護英國在歐盟的利益。如果工黨執政,不會舉行公投,但英國會在金融監管等各種問題上,繼續與歐盟討價還價。
結果三:「懸峙國會」(hung par-liament)。也就是僵局國會,沒有任何一個政黨獲得議會多數席位。
「任何一黨大勝,對市場都有風險,」《華爾街日報》分析,如果保守黨勝出,兩年後就要舉行歐盟公投,許多專家都擔心,這會對英國經濟帶來嚴重的短期傷害,因為重大的投資決定勢必因此擱置。匯豐銀行英國首席經濟學家魏爾斯估計,英國 GDP可能減少○.五個百分點。
另方面,投資人同樣也擔心工黨大獲全勝:他們的左派路線政策,可能對銀行業、公用事業和運輸等行業造成不利影響。
而且,英國正面臨嚴重的雙赤字問題,尤其是經常帳赤字,在一四年增至GDP的五.五%,是一九四八年以來最高。保守黨上台這幾年,為了降低赤字,大幅緊縮財政。卡麥隆更喊出要在下一個五年任期內,繼續狂減開支,徹底清除財政赤字。
這種「瘋狂瘦身」法被外界批評,既傷身又不切實際。可是相對的,很多人也認為,工黨提出的財政計劃太弱,根本無法有效刪減赤字。
這場大選,到底哪一方會贏?簡單來說,沒有任何一方會大勝。
「僵局國會」幾成定局
選戰已經接近倒數,兩黨在民調的支持度都只有百分之三十幾,顯示出選民對兩大黨的態度冷淡,至今仍舉棋不定。
「米勒班明顯缺乏那種志在掌權的反對派領導人吸引力。不過,卡麥隆也沒有露出勢在必得的贏家相,」《衛報》記者冷眼觀察,兩黨都無法拉開差距主要的因素,可能是兩個領導人都缺乏足以讓選民為之振奮的魅力。
「雙方都必須假裝,自己將會在選後領導一個多數黨政府。但是,民調說出了他們不敢說的實話:選民似乎鐵了心,決定要拒絕任何一方的一黨統治。」
因此,在工黨與保守黨都無法過半的情勢下,「僵局國會」幾成定局。
英國歷史上只出現過兩次僵局國會,最近的一次就是二○一○年。當時,第三大黨自由民主黨與保守黨組成聯合政府,成為「造王者」(kingmaker)。
但這回,由於自民黨支持度暴跌,哪個政黨會成為新的造王者,備受矚目。在兩大黨都激不起選民熱情下,英國獨立黨(UKIP)和蘇格蘭民族黨(SNP)順勢而起,成為這次大選最具關鍵影響力的兩個小黨。
由法拉吉(Nigel Farage)領導的英國獨立黨,是個以反歐盟、反移民為主要訴求的極右派民粹政黨。早先默默無聞,卻靠著選民發洩怨氣的大量抗議票,在二○一四年的歐洲議會選舉異軍突起。
蘇格蘭民族黨雖然在去年的蘇格蘭獨立公投飲恨,但是意外增加了許多黨員,實力大增。
最新的YouGov調查顯示,這次大選,蘇格蘭民族黨將拿下蘇格蘭五十九個議席中的五十五個,很可能會取代自由民主黨,成為英國議會的第三大政黨,更可能當上最新的「造王者」,決定選後是由保守黨或工黨入主唐寧街十號的首相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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