財經首長的左右手

這些基本條件，不僅是趙耀東與徐立德新物色的左右手，所齊備的，也是輔助央行總裁與經建會主委俞國華的多位副手所共有的特色。（請參看十六「二十一頁人物特寫。）

由於財經金融首長的個性與作風迥異，相、仕、俥、馬、炮的棋子，行走起來也各有不同的威力與風格。

出身企業、以魄力與行勁見長的趙耀東，上台後已一口氣換了十數位主管人員。除了政次、常次外，凡主管農、工、商、國貿、水利、法規、投資及中央標準局的司、局長都有了大幅的更動（見表三）。

新上任的人，多半都具備了趙耀東尋才的四要件－才、德、能、拼。除了三十六歲的工業局副局長林茂宗是他在中鋼時的舊屬下外，其他的人與趙耀東都並無淵源，多半是由他四處向友人及業界打探出來的。

「工商界的好處就是你有耳朵，情報多，」趙耀東說。

他所選任的人才，除了有衝勁、有抱負外，一般而言，學歷較高，語言能力較強，年紀較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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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許他深深感到歲不我與，趙耀東坦然承認，他在找人的時候，把年齡列入考慮。

「一個浪過去了，第二個浪就應該接著來。不能說等我退休，大家都退休，」他說。

趙耀東所找的人，除了從經濟部所屬單位擢升，及自學界引進外，也有些是直接選自企業界。譬如以世界女壘談判聞名的黎昌意，結束了自己的企業，而被徵召擔任投資審議會的副執行祕書。其中有許多要拿遠比以往要低的待遇來就公職。

 

引進企業精神

 

除了要放手讓他們做，「絕不能算盤珠子似的，撥一撥，動一動」之外，趙耀東也要求他們要將企業的精神引進政府單位，凡事以便民、利民為先。

「今天政府要是不能與老百姓、工商界打成一片，那經濟一定沒有希望，絕不可能，」趙部長說。

或許有感於外人對他心直口快、英雄色彩濃厚的批評，趙部長正努力避免個人形象突出，儘量採取低姿態，減少新聞曝光。但同時卻極力推動部屬加強與新聞界的聯繫，由各局、司長輪流主持記者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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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部長是儘量讓下面的人表演，儘量培植他們的社會關係，」一位熟悉趙耀東行事作法的人說。

這樣一來，不僅能提高部屬主管的社會地位，也能督促各主管經常思考問題，這位人士解釋說。於是工業局長、國貿局長就經常接到趙部長批示要求「國安兄」、「萬長兄」代打，代為出席演講或撰稿的便函，經常「忙得下面的人哇哇叫。」

 

認真拚命、求好心切

 

國貿局蕭萬長局長，在接任之初，天天回到家裡一面躺在床上打點滴，補充透支的體力，一面批公文，正是這批年輕主管，認真拚命，求好心切的典型例子。

雖然為趙耀東所倚重，代他推動執行政策的都是一批年輕的主管，但他的智囊卻都來自與他同輩、或比他更年長的一批顧問。有來自各行、各業的專才，如汪彝定之對貿易談判，李崇道之對農業，方賢齊之對資訊電子；也有能指著他鼻子罵「你不對，你錯了，」逼著他再想想的顧問，如陳世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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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批顧問固然經驗閱歷豐富，幹練的次長固然能分憂分勞，年輕的主管固然衝勁十足，有些批評者說，趙部長還缺少一些能冷靜為他想問題的人。

一位在政府任職的經濟學者，就坦然指陳，經濟部原有的人才或老陳凋謝、或進步緩慢、或為繁瑣的「等因奉此」公文所埋沒、在知識上多已無法扮演領導的角色。

「趙耀東能否成功，端看他能有多少的自由，他能支配推動多少的（人力）資源而定，」這位學者說。

深感積極培植人才、提高政府官員士氣的重要，趙耀東已擬妥辦法，每年選送十位左右經濟部的人員到國外進修，而且以後人員的升遷，也儘量優先至部內選拔。

與趙耀東相比，許多熟悉內情的人都指出，財政部長徐立德就要幸運的多。由於賦稅、金融都各有體系及專業人員訓練的制度，財政部的班底要整齊強勁的多。

 

積極進取的幹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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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趙耀東一樣，徐立德也是位積極進取、肯面對問題、力求表現的幹才。譬如對呆帳的處理，對放寬銀行及信託公司的管制，對稅制改革的研擬，都表現了他想努力創新的企圖。

這些人指出，除了財政部班底齊，上下觀念較易溝通，行動較易配合外，由於徐部長本身也是政府科班出身，有豐富的行政經驗與政界關係，也有善與民意代表打交道的經驗，徐立德在政策的推行方面，也顯得較為圓順。

這位年輕的部長，在尋求人才時，注重經歷、能力外，也注意到新人引進後是否會對原有的人產生不良的心理因素，他的一位親信說，至於年齡倒並沒有刻意要找年輕的。

為了要使政策能夠貫徹執行，徐立德對屬下的要求也十分嚴格。

「他常逼得下面的人手忙腳亂，」一位部屬說。

從每週二、五例行的七點鐘早餐會報開始，有些司、處長每日上班十小時已成慣事。有些主管忙時，甚至中午一面吃便當，一面接電話，一面趕公事。

「回到家，有時累的連電視也懶得看了，」一位財政部的官員說，「同仁得胃病、血壓高的不在少數。」

但是，光憑這股拚勁與努力，是否足以應付工業升級、經濟轉型期的種種困難與問題呢？

 

經濟軟體的挑戰

 

如果說過去三十年來，由於財經決策者的卓越領導，全國各界的奮發努力，而創下了經濟成長快速、所得分配平均、就業充分、社會安定的經濟奇蹟，則未來面臨的挑戰是如何在科技方面求突破、在經濟的軟體方面－諸如管理制度的加強，辦公室人員生產力的提高，法律規章的修訂，市場觀念的建立，與社會紀律的維持－求改善。

而要輔助財經首長，迎接這樣艱鉅挑戰的主管人員，除了才、德、能、拚及專業知識之外，還需要有其他的條件。

因為大家已深刻體會到，未來經濟奇蹟的重建，多賴財經首長的正確領導。而財經首長的領導成功與否，則多少要靠旁邊這批左右手的參謀與配合。

在國內、國外都有豐富行政工作經驗的經建會副主委謝森中指出，理想的輔佐人員「未來財經首長的接班人，需要有整體的觀念及深廣的看法。

另一位經建會副主委王章清則強調，未來的財經首長應能心中「常常想著明天」：

「有這樣的心理，如果今天打贏了仗，不會驕傲，因為明天還要打仗；如果打輸了，也不會氣餒，因為明天還有機會。」

在工作壓力極重，待遇偏低，社會地位逐漸式微的情況下，要求財經首長的輔佐人員個個具備如此完善的條件，顯然是不可能，也不合理的。

或許較合理的說法是，正如同「天下」第八期社論及許多學者專家在不同場合所一再呼籲的，全國上下應儘量：

－減少對政府的期望。

－增加對自己的要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