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本邁向第三級經濟

最初，日本到開發中國家以及新興工業國家直接投資，充分利用當地的廉價勞力開發市場，但投資額一直不高。

由於對低度開發國家與新興工業國的直接投資金額不高，因此只要其他計劃有較高的利益，日本就改變投資。美國在台灣、香港、南韓的投資分別是日本投資的七倍、二倍與三倍。

 

海外投資成長迅速

 

在過去四年裡，日本在海外的直接投資有了顯著的增加，這其中含有雙重目的。除了賺取高額利潤，也間接避開衝著日本產品而來的保護主義。

從一九八一到八四年間，日本在海外的直接投資成長了一倍，現僅次於美國和英國，排名世界第三。日本現有的海外直接投資額約為英國的一半，但仍僅及美國的一五％，因此仍有擴展的餘地。日本在海外的直接投資中，增加最多的是製造業的廠房和服務業，例如保險公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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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本在一九六○及七○年代那種大規模的資源開採計劃目前已經停止，取而代之的，是為了輸出目的而在當地設廠製造。通產省也很鼓勵廠商朝這個方向發展，因為在當地提供就業機會，多少會減緩當地的保護主義情緒，有助於開拓市場。

日本在海外直接投資的新走向，就純經濟層面看，是基於兩個原因。第一，日本不再需要大規模的資源投資，因為當日本逐漸走向高科技和以服務業為主的經濟，對原料和能源的需求將日減。第二，目前西歐和美國的勞工成本跟日本差不多。僱用歐美的工人來代替較便宜的開發中國家勞工，反而容易維持歐美市場的開放。在出口量和低廉勞動成本之間，日本選擇了出口的利益。

 

高科技與高附加價值

 

從日本在國內的投資，也可看出日本正在脫離重工業的跡象。眾所周知的高儲蓄率，使日本國內的資金一向不虞匱乏。比較起來，日本人把可支配所得的一七％儲蓄起來，而美國人則不到三％。高儲蓄率不但提供投資所需資金，而且壓抑了消費，從而減少對進口的需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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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本國內投資的新去向，是高科技和高附加價值的產業。一九八四年投資在高科技上的資金，佔了所有產業廠房和設備支出的二二•四％，也佔了日本國內投資的三九•九％。這些高科技的花費主要是用在高附加價值的產業上。因此進口並沒有隨著出口而增加。而且出口高附加價值的產品，也使日本能夠符合國外進口配額限制的要求。

由於機器和其他高科技的投資，生產變得更有效率，對勞工和原料的需求也越來越少。從勞工層面來看，這會導致日本減少在低度開發國家以及新興工業國家的投資和勞工僱用。不管低度開發國家或新興工業國家的勞工多麼便宜，就長期看，自動化生產線更划算而且可靠。

此外，日本也瞭解到，要使國內勞動力保持均衡，僱用本國工人是關鍵所在。當一九八三年日本的失業率達到戰後的最高水準二•八％時，不僅工會和政界人士表示關切，通產省官員和企業主管也同樣關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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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本在朝向以服務業為基礎的第三級經濟發展時，新興工業國家的競爭並不會構成長期威脅，國內人民的不滿才可能是個更大的威脅。

 

環境成為重要的課題

 

許多產業要移往海外生產，顯示經濟要重新調整發展方向，但有些主要的重工業和化學工業仍會留在日本發展。知識密集（knowledge-inten-sive）的高科技和高附加價值的產業，將成為國內產業以及出口的主力。科技的應用主要將放在新的、有效率及節省能源的生產上，而不是太空及國防上。通產省在指導經濟活動上，應該會扮演更重要的角色。

日本朝向以服務業為主的第三級經濟發展，還有非經濟上的理由。

過份擁擠和環境問題長久以來都被忽略。雖然日本現在的平均國民所得和美國已相去不遠，但在居住和生活空間的素質上，卻不可同日而語，顯示公共福利措施並未沾經濟成長之利。執政的自民黨內已有一些議員開始呼籲增加公共支出來改進教育與福利措施。連自民黨都有人對此不滿，在野的社會黨和共產黨對公共福利方面的要求勢必也越來越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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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九七○年代，環境問題成為日本一個熱門的話題。日本政府通過嚴厲的環境法案以淨化空氣與水。當然，合作的廠商可以得到很大的獎勵（減稅二七％，購置防治污染設備也可獲低利貸款）。從事防治污染技術上的研究開發，尤其是去硫方面的技術，通產省會給予補助。

環境問題嚴重損傷「日本第一」的形象，並在國內形成不同的陣營。日本共產黨所支援的法界人士站在保護環境的立場，通產省和政府官員則持對立的態度。和美國一樣，日本因此也發生許多衝突。然而無論如何，日本政府已經在無損於經濟成長的情況下，成功地淨化了日本的許多工業。

隨著節育、飲食、醫藥的改善，以及戰爭的消弭和普遍的現代化，日本人口已漸老化。不幸的是，日本還沒有一個健全的養老制度，而且人們到了五十五或六十歲還在工作。這使得年輕一輩的陞遷之路越來越漫長。

 

日本公司神話的結束？

 

勞動力趨向老化，也是促使日本邁向第三級經濟的一項助力。因為到了第三級經濟，生活步調和經濟成長速度都將趨緩，不再需要快速擴張出口。由於高速成長，日本視貿易以及民間投資設備為領導經濟的部門。一旦經濟型態邁向以服務業為基礎，以公共福利發展為重點，日本將不再需要進口許多資源，也不再需要每週工作六天，每天十個小時。

姍姍來遲的「休閒消費」，對日本的競爭優勢會造成什麼樣的影響？五○、六○、七○年代的日本工人很忠誠，但並不表示他們也很快樂。經濟成長慢下來，以及不太需要人工在生產線上反覆做枯燥無味的工作，日本工人也許會快樂些。「日本公司」（JapanInc.）的神話也許將隨著經濟成長減緩（約三–四％）而結束。（周慧菁）（張旭成為賓州州立大學政治系教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