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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打漁.暗通商

在政府睜隻眼、閉隻眼的態度 及厚利的引誘下, 討海為生的漁民紛紛搖身成為兩岸通商的要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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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犯法?我不覺得,同樣是中國的領土,為什麼東西不能拿來拿去?這和台北市東西拿到高雄,有什麼差別?政府不是說大陸是我們的領土嗎?民意代表也說要通商啊。我倒覺得我們對消費者有貢獻,如果沒有漁船交換來大陸煙、酒、藥材,現在這些東西的價格,還是貴得嚇死人,」台南縣邊遠漁村,雪白夾克襯著黑妝身材的二十八歲漁民振振有詞地說。

沿著西海岸由台南繼續往北走,許多漁村都是戶戶可見大陸貨。緊鄰濱海公路的一處台北縣漁村,大宴小酌,總不忘燙壺「加飯紹興酒」;漁民往口袋一掏,就是「天麻香煙」;婦女臉上抹的,是「片仔癀珍珠膏」。即使是外地客,也知道只需撥通電話,要什麼有什麼。

一股新興的地下經濟,正挾著海風,從漁村吹向大街小巷。不少漁民搖身一變,成了貿易商,源源供應政府禁止進口的「匪貨」。即使貼滿洋煙酒廣告的台北街頭,衣履光鮮的工商人士也以喝大陸酒為風尚。

 

漁民變成貿易商

 

熟知內情人士分析,大陸貨品的走私,早在十多年前就開始了,但當時多是職業性的走私集團,赴香港、大陸採購,貨品流通量也不廣。近兩三年,隨著目不暇給的政治變局:解嚴、開放大陸探親等,帶起一陣大陸熱,使得大陸貨品的供需起了巨大的變化,占地利之便的漁民,就機緣湊巧地成了主角。而政府睜隻眼閉隻眼、模稜兩可的態度;民意代表、媒體對大陸熱的推波助瀾,使得這齣戲愈唱愈熱,漁民更走私得理直氣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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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嚴,是帶動整個變化的樞紐。基隆關稅務司王蘭文分析說,由於解嚴解除了台灣「緊急備戰」狀態,所以海防部隊對靠近台灣的大陸漁船,只能勸導驅散,不能像戒嚴時可採軍事行動強力制止。於是大陸漁船紛紛駛近台灣沿海,攜帶貨品,主要要求和台灣漁船做生意。陰曆年前,台灣北部海面就集結了二百多艘大陸漁船。

一開始,台灣漁民只和他們以物易物。「他們的船靠過來,樣樣東西都要,雨衣啦、沙士啦,連我們拿來作抹布的舊衣服都要,」台南縣一位漁民一面展示他船上的電腦測魚設備,一面說大陸漁民歡天喜地拿了他們的東西後,就回送些煙酒,台灣漁民在船上喝了取暖,靠港前再把瓶子扔進海裡。

 

有錢才是男人?

 

漸漸地,以物易物演成金錢買賣,大陸漁船甚至接受台幣。由於大陸貨品仍禁止在台正式公開買賣,所以漁船上的交易價格,「常常只有台灣市面的十分之一,」一位漁民舉例說,像大陸漁船一瓶賣七、八十元的杜康酒,在台灣黑市要六、七百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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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十倍價差的利誘下,有人開始鋌而走險。傳統與海浪博鬥、驚險辛酸的討海生活,突然變成另一個有利可圖的新行業,連外行人都跳進來分一杯羹。一個曾是警察,現在租了兩艘漁船專門走私的三十多歲年輕人說:「我不在乎犯法,有錢才是男人。」海關的查緝數字,說明了許多漁民和和他的想法相同:從七十五年起,一年半內,光基隆就辦了六十多件漁船走私匪貨案。

相對於走私的暴利,目前查緝單位對漁船走私的裁決認定,「比較寬鬆,」六十二歲的稅務司王蘭文說,由於體諒船是漁民的生活工具,查緝時,除非惡性重大,全船都是匪貨,連漁網都是乾的,否則不沒收船。

對走私者的處罰,根據懲治走私條例,只要匪貨總值不超過十萬台幣,就沒有刑罰,只沒收貨品。目前海關對大陸走私貨價值的估計,是根據香港的價格,大約只有台灣市面的十分之一,所以即使查到船上有大陸走私貨,「通常很少超過十萬元,也就是通常很少船員被判入獄,」王蘭文翻著一長列的走私黑名單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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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陸熱造成混淆

 

最令緝查人員困擾的,是政府的立場不明。「查緝匪貨的寬嚴,是政策問題,不是執行問題,」財政部一位負責官員無奈地表示,必須看力行小組對大陸的態度是嚴是寬,才能決定查緝時的審決標準:「也不知道政策走向如何,我們現在查緝,說不定將來又決定通商了。」

社會上的大陸熱,更教這位從大陸撤退來台的官員氣憤:「連民意代表都唱三通的調,把觀念都搞模糊了。他們根本不了解共產黨,共產黨根本是說一套、做一套。」這股大陸熱,更給走私者提供了極好的藉口。

在目前各種觀念混淆、雜陳不清的時刻,漁民走私大陸貨品,其實只是冰山的一角。隨著愈燃愈熾的大陸熱,有更多的團體公開要求與大陸作更深、更廣的接觸。如果政府對台灣與大陸往來的底線仍不畫清,如果政府繼續對民間違法的大陸接觸睜隻眼閉隻眼,可見的將來,會有更多的地下活動,暗潮洶湧於海峽兩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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